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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的沉默（第1页）

她们去了校门口的咖啡厅。

不是星巴克，是一家小咖啡馆，叫”拓扑”。老板是数学系的学生，墙上挂着莫比乌斯环的装饰。赵迟遇是常客，她点了一杯美式，陆遥点了一杯拿铁。

咖啡上来后，她们沉默了很久。像两台机器在加载数据，像两个旧友在组织语言。

“这七年，”陆遥先开口，“你怎么过的？”

“做题，”赵迟遇说，“写论文，失眠，数步数。你呢？”

“采访，写稿，跑调查，摇晃罐头。”

“摇晃罐头？”

“嗯，”陆遥从包里掏出罐头，放在桌上，“七年了，我每隔一段时间就摇一摇。听里面的声音。声音在，我就安心。声音不在，我就恐慌。”

赵迟遇接过罐头。玻璃罐身的裂纹更明显了，像老人的皱纹。标签上的日期完全磨没了，只剩下”黄桃罐头”四个字。

“我也摇晃过，”赵迟遇说，“在心里。每次想你时，我就摇晃心里的罐头。听里面的声音。黄桃块碰撞的声音，像心跳。”

“你一直想我？”

“一直，”赵迟遇说，“但不敢确认。确认是危险的。直到你发来微信，说心里有人，是P2。那时我才敢确认。”

“为什么不回？”

“因为回意味着打破沉默，”赵迟遇说，“打破沉默意味着面对1200公里，面对七年，面对过期。我怕面对。”

“现在呢？”

“现在你在面前，”赵迟遇说，“1200公里变成了一米。七年变成了七分钟。过期变成了……”

“变成了什么？”

“变成了，”赵迟遇说，“一种风味。像陈酒，像老茶，像发酵的酸奶。过期不是坏，是另一种好。”

陆遥看着她。咖啡厅的灯光很暖，照在赵迟遇脸上，像一层滤镜。她忽然发现，赵迟遇的眼角有了细纹，像笔记本上的透明胶带。七年了，她们都老了，但老也是一种风味。

“打开吧，”陆遥说，“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