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遥到达北京时,是下午三点。
她拖着行李箱,站在清华门口。门口有很多人,游客,学生,保安。她给赵迟遇发微信:“我到了。”
赵迟遇回:“数学楼。从南门进,直走500步,左转200步,右转89步。”
陆遥笑了。赵迟遇还在数步数,还在用步数导航,像当年从教室到食堂。
她按着步数走。500步,200步,89步。789步的终点,是数学楼。数学楼很旧,灰色的,像一块巨大的石头。
赵迟遇站在门口。她穿着白衬衫,深蓝色发绳,马尾辫。和高中时一样,但又不一样。她更高了,更瘦了,眼神不再散,而是聚焦,像显微镜终于对准了核心。
“陆遥,”她说,“欢迎来清华。”
“赵老师,”陆遥说,“我是来采访的记者。”
“记者陆遥,”赵迟遇说,“请进。采访在会议室。但采访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罐头,”赵迟遇说,“你带了吗?”
陆遥从包里掏出罐头。玻璃罐身在阳光下,反射出模糊的光。赵迟遇接过,摇了摇,听了听。
“声音还在,”她说,“里面的东西还在。”
“也许臭了,”陆遥说。
“也许还甜,”赵迟遇说,“采访结束后,我们一起确认。”
她们走进数学楼。陆遥跟在赵迟遇身后,数着步数。从门口到电梯,37步。从电梯到会议室,42步。79步。和137步不同,和89步不同。这是新的步数,是重逢后的步数,是合法的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