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第一天就出了状况。
九月初的月城,暑气一点没退。操场被晒得发白,跑道上的白线明晃晃地刺眼。新生们穿着统发的迷彩T恤和长裤,一排排站在操场上,帽子压得很低,露出一截被晒红的脖子。
音乐剧表演班的新生被分在同一块区域,放眼望去,确实没有不好看的人。五官立体的,眼神灵动的,选这个专业的人,长相本身就是第一道门槛。
但许荞宁站在里面,还是能被一眼看到。圆圆的大眼睛,鼻梁高挺,整张脸的线条柔和又舒服,不是那种攻击性的漂亮,而是越看越觉得好看。在一群好看的人里面,她依然算得上出众。迷彩服穿在她身上,腰线收得纤细,整个人清清爽爽的,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却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旁边队伍里有个女生偷偷跟旁边的沈随安咬耳朵:“那个女生好好看。”
沈随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点了点头“是好看。”
上午的训练是站军姿和原地转法。站了快一个小时,腿已经开始发酸了。太阳挂在头顶,光线白晃晃的,晒得后颈发烫。教官终于喊了休息,大家松一口气,有的蹲下,有的去拿水。
许荞宁也蹲下来揉了揉小腿,指腹按在酸胀的肌肉上,疼得她轻轻皱了一下眉。沈随安拿着两瓶水走过来,递了一瓶给她“喝点水。”
许荞宁抬头,接过水“谢谢。”
“你脚没事吧?刚才看你站的时候好像有点不稳。”沈随安随口问了一句。
“还好,就是有点酸。”许荞宁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但喝下去还是让人觉得舒服。
休息时间不长,哨声一响,大家又回去站好。
下午练的是正步。教官先示范了一遍,动作干脆利落,然后让大家分解练习。第一步是摆臂,第二步是踢腿。
“正步,走!”教官喊完口令,大家把左腿踢出去,定在半空中。
许荞宁单腿站着,支撑腿微微发抖。教官一个一个地纠正动作,声音时远时近,像是隔了一层水。
“换腿!”
许荞宁把左腿收回来,换成右腿。
就在换腿的那一下,她落脚的地方恰好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坑,操场塑胶跑道上不知什么时候被踩出来的凹陷。右脚踩进去,脚踝一歪,整个人重心瞬间偏移。她本能地想稳住,但身体已经跟不上反应了,整个人往旁边倒了过去。
“小心!”旁边的沈随安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她。
许荞宁皱着眉,脚踝那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她低头看了一眼,还没肿,但已经能感觉到血管突突地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下一下地敲。
“没事吧?”沈随安扶着她问。
许荞宁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疼得她轻轻“嘶”了一声,摇了摇头。
教官走了过来,蹲下看了看她的脚:“能站吗?”
许荞宁试着把重心放上去,撑了两秒就收回来了。她摇了摇头。
“去旁边坐着休息,等下让人陪你去校医院看看。”教官指了指树荫底下的台阶。
沈随安主动说:“我陪她去吧。”
教官点头同意了。
沈随安搀着许荞宁,一瘸一拐地往校医院走。许荞宁走得小心,每一步都用前脚掌试探一下,确认脚踝撑得住才敢落下,像是踩在薄冰上。沈随安架着她的胳膊,放慢步子配合她的节奏,偶尔低头看一眼她的脚,眉头微微皱一下。
“第一天就崴脚,你这军训也算是圆满了。”沈随安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想逗她轻松一些。
许荞宁扯了一下嘴角,没笑出来,只是叹了口气。
校医院的医生让她坐在诊床上,蹲下来按了按脚踝外侧,又轻轻转了转她的脚,边按边问她疼不疼。许荞宁皱着眉,说了几声“疼”,声音不大,但每一声都挺实在。医生直起身,摘掉手套,给她找了一瓶喷雾告诉她韧带轻微拉伤,没伤到骨头,休息几天就好,别剧烈运动也别长时间站着。
沈随安把单子和喷雾接过去,又伸手扶住她。
出了校医院,,空气里有种闷闷的热。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沈随安想开口,看了看许荞宁的脸色,又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