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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3页）

两个人沿着主干道往前走，路边有新生在拍照，有家长在帮孩子搬行李，还有社团的学姐学长在发传单。沈随安接了两张，看了一眼又塞给许荞宁一张

“你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许荞宁低头看了一眼，是话剧社的招新传单。她把传单折了一下，随手揣进了兜里。

食堂不远，拐过一栋教学楼就到了。沈随安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味迎面扑来。虽然不是饭点，但已经有不少新生和家长坐在里面了。沈随安回头看了许荞宁一眼：“走，看看吃啥。”

两人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许荞宁点了一份番茄鸡蛋面，沈随安要了麻辣烫，满满一碗，红油浮在上面。食堂的窗户很大，阳光洒进来，落在白色的桌面上，光线刚刚好。

许荞宁夹了一筷子面，随口问了一句：“另外两个室友呢？”

“害。”沈随安吹了吹麻辣烫上的辣油，“我早打听了。一个也是本地的，家就在学校附近，走路十分钟就到了，不来寝室住。另一个请假了，过两天才来。”

许荞宁点点头，没再多问。

沈随安嗦了一口粉丝，又说：“所以这两天咱俩相依为命了呗。”

许荞宁被她这句话逗得轻轻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吃面。

两人正吃着，食堂门口进来一个人。

秦禾妤向来独来独往。

许荞宁本来低着头，筷子在挑碗里的葱花，余光扫到一个身影，手指顿了一下。她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那道身影像有自己的磁场，隔着大半个食堂都能让人心里一紧。许荞宁的动作停在半空中，筷子尖上还挂着一根面，半天没动。

沈随安察觉到不对，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看许荞宁，没有说话。

秦禾妤站在门口，拎着帆布包，目光淡淡地扫了一圈食堂。她的视线掠过一张张陌生的脸，没什么表情，眉眼间依旧是那种天生的厌世感，高冷得不太近人情。然后她看到了许荞宁。

那双细长的眼睛顿了一下，眼尾微微一动，像是意外，又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她的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脚步明显慢了半拍，整个人在原地站了两秒。

许荞宁把筷子放下了。

她又想起那个吻。想起巷子里昏暗的灯光，想起秦禾妤靠过来时的温度，想起自己被抵在墙上时后背传来的冰凉触感。她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蜷了一下，指甲陷进掌心，不疼，但足以让她清醒。

“我吃好了。”她端起餐盘，声音很轻，但动作很快。

沈随安愣了一下

“啊？你还没吃几口呢……”

“不太饿。”

许荞宁端着餐盘站起来，低头从桌边绕出去，全程没有抬头看门口一眼。她走路的速度不慢，但也不算太快，步子很稳，稳得像是怕被人看出什么破绽来。

秦禾妤站在原地，看着她从自己身边走过去。两个人最近的时候，只隔了一个打菜窗口的距离。许荞宁端着餐盘走过去，没有回头，没有停顿，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至少在别人看来是这样的。

秦禾妤垂了垂眼，拎着帆布包的手微微握紧了一些。

她没有追上去。

食堂里的人还在吃吃喝喝，嘈杂声没有停过。沈随安端着麻辣烫愣在原地，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又看了看许荞宁走出去的那扇门，最后默默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她低头戳了一筷子粉丝，自言自语似地嘀咕了一句：“这麻辣烫，怎么突然不香了。”

许荞宁走出去之后脚步越来越快，像是要把身后的一切都甩开。风灌进她的领口，凉丝丝的，带着雨后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她一直走到宿舍楼下才停下来，靠在门边的柱子上，仰头看着三楼的窗户，慢慢把呼吸调匀。

过了好一会儿，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她把手指攥成拳头，又松开，反复了几次，才终于让那点颤抖平息下来。

她上楼的时候，楼梯间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沈随安过了一阵才回来，推开门的时候许荞宁已经坐在桌前了。她手里捏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写了几行字又被划掉了，看不出原来写的是什么。她没有抬头，只是听见门响的时候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沈随安换了拖鞋，走到她旁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宁宁，你刚才怎么没有等我？”

“嗯，不好意思，下次不会了。”许荞宁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纸上描着什么，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意思。

沈随安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张纸，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忍住：“你们认识吧？”

许荞宁的手顿了一下。

笔尖点在纸面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像一滴没有落下来的眼泪。她的肩膀绷着，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沈随安等了几秒，没有再催。

“没事，不想说就算了吧。”她摆了摆手，语气轻松起来，“反正咱俩还得睡四年呢，不急。”

她把许荞宁的沉默接住了，没有摔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