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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第2页）

白狼部狩督知聿神色从容，不见半分慌乱。胯下战马温顺垂首轻嘶，在遍地杀伐之中，竟透着几分慵懒沉静。

冯硕带着麾下将士死守外围，借着方才伏击的余威拼死鏖战。

知聿早已稳住阵脚，即刻调整战术。一队手持重盾的蛮兵稳步上前，层层立盾交叠，密不透风，稳稳挡住了城头倾泻而下的箭雨。

“兄弟们，给这群野狼子送份大礼！”

冯硕振臂嘶吼，手提长刀率先冲锋。

士兵们即刻点燃箭矢，带火的箭簇破空而出，密密麻麻落在层层盾牌之上，火光灼灼，映亮破晓的天际。

知聿眸色发冷，沉声再下指令：“彼军人少力竭，全军强攻！”

战事愈发惨烈，冯硕身边的将士接连倒下，伤亡越来越重，众人再也支撑不住，只能且战且退，节节撤回主营。

天色彻底大亮，战场全貌一览无余。

营地前沿尸横遍野，血色浸透泥土，触目惊心。白狼部大军步步紧逼，势如破竹。

当第一名白狼蛮兵踏上营地土地的那一刻，浑身沾满血污的冯硕彻底撑不住了。

血痕纵横交错爬满脸庞，狰狞狼狈，周身铠甲被热血浸透，赤红刺眼，宛如从尸山血海中爬回来的厉鬼。

“全军后撤！”

晋阳下辖凉州城内，急促的报信声冲破街巷寂静，字字惊雷。

“将军！凉州城门破了！”

“什么？！”

乔崇猛地惊坐而起，眼底猝然涌上难以置信，转瞬便被滔天的惊怒与焦灼取代。

报信的小兵小石头双目通红，满心痛惜，语速急促：“蛮兵暗中潜入城中，暗杀了城头守备，里应外合，硬生生攻破了城门！”

他语气哽咽，那些守城的将士，往日个个待他亲厚，处处护他周全，如今尽数倒在城头，只拼得他一人拼死回城报信，每耽搁一分，便多无数伤亡。

武铮眉心紧拧，满心疑虑：“里应外合？凉州是晋阳最临近白狼地界的要塞，城外层层布防，壁垒森严。若敌军真能突破数道防线，不可能半点风声未传回来。”

“即刻调集城内所有守备军！凉州绝不能丢！随我登城迎敌！”

乔崇无暇细究其中蹊跷。

蛮夷里应外合，城门已破，若是再无支援，凉州必陷。一旦凉州失守，白狼大军便可长驱直入，直逼晋阳腹地，满城百姓皆会遭受屠戮浩劫。

他受楚建慈之命驻守此地，至今不足三月，若是丢了凉州，便是葬送万千军民的罪人！

街巷战场之上，领队的段遗骏带着残兵边打边撤，一边拼死阻拦敌军，一边抽调人手掩护城内百姓后撤。

防线濒临溃散，眼看再也支撑不住。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赤红身影破空而来，长枪裹挟凛冽劲风，直刺冲锋在前的蛮兵，枪尖染血，红缨翻飞，与溅起的血花融为一体。

武铮纵身飞跃下马，稳稳握住手中红缨长枪，枪风凌厉，直闯战局。紧随其后的乔崇率军驰援，堪堪稳住岌岌可危的战局。

援军来得及时，可敌军的后援，也恰好赶到。

乔崇目光一凝，死死盯住知聿身侧那道熟悉的身影，眼底怒火轰然暴涨：“格岩！你在做什么！”

长街之上，无辜百姓倒在血泊之中，尸身狼藉，滴血的刀锋映着天光，无声控诉着这场背叛与屠戮。

武铮双目赤红，脸上沾染点点血珠，厉声怒吼：“格岩！你可知自己犯下何等滔天大罪！”

对面之人身披敌军服饰，目光漠然，高声喝喊：“白狼引路，战无不胜！”

话音落下，知聿率军再度冲杀而上，与乔崇所部狠狠缠斗在一起。

刀剑交击之声刺耳震天。

乔崇一边奋力御敌，一边强忍怒火质问：“我待你素来不薄，你为何要勾结外族，通敌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