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跌跌撞撞奔入宫内,声音带着哭腔:“陛下!不好了!楚侯带人打进城了!”
“何人喧哗,扰了陛下雅兴,你有几颗脑袋?”
一名身披华服、脸上油彩未卸的伶人快步走出。
“大人,楚侯打进来了,再不逃就来不及了!”
一身小生打扮的伶人闻言心头剧震,转身奔回大殿,慌乱间踩到过长衣摆,重重摔在地上。
御花园内,丝竹靡靡,莺歌婉转,一派天下太平的假象。曲中唱着丰收大同,弦乐奏着高山流水,尽是无病呻吟。
皇后张温软倚坐高台,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粉墨登场,言笑晏晏。
华清宫内,楚云岫望着面前未下完的棋局,停住了动作。
“青禾,给这场戏,添些看头。”
“是。”
殿内烛火摇曳,棋盘局势已然彻底倾斜,对方一子落定,锁死她大半退路,败局已定。
方才失神落败的恍惚尽数褪去,她眼底骤然亮起锐利锋芒,先前的松弛荡然无存。
对面覆纱之人端坐不动,静待她慌乱应对。
四下寂静,落针可闻。楚云岫指尖微动,一反守势,弃掉边角几处无用棋子,径直落于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缝隙。
覆纱之人神色微变,迅速落子堵截。
楚云岫不急不缓,步步紧追,弃小利、谋大局,一点点扳回被抢占的先机。
原本一边倒的棋局,攻守悄然易形。
“公主好定力。”
她迂回落子,悄然绕开围堵,截断对方后路。
“落子无悔,本宫赢了。”
“哈哈哈,好棋。公主,臣又输了。”
楚云岫指尖轻轻抚过冰凉棋盘。
棋局尚且如此,朝堂江山,更容不得半分懈怠。今日侥幸翻盘,往后每一步,都需步步谨慎,再无侥幸。
御花园里,小生伶人伏在楚勋身侧低语,楚勋眼中惊骇骤起。
伶人出身卑贱,若非依附帝王,本是任人宰割。
“楚建慈好大的胆子!召集禁军、羽林卫,随朕诛杀此逆子!”
怒火瞬间压下殿内丝竹喧嚣,楚勋提剑,匆匆出宫。
张温软心生疑窦,听完伶人转述,面色骤变,眼角细纹藏不住慌乱。不等楚勋消息,她即刻带人退守慈安宫,守住最后的依仗。
金銮殿外长阶之下,楚建慈身披染血甲胄,杀红的眼底尽是沙场肃杀。
眼见他杀至殿前,楚勋心神大乱。
“逆子!朕待你不薄,你怎敢谋逆!”
“父皇这份恩赐,竟要儿臣永世感恩戴德?”楚建慈眼底燃着怒火,恨不得将眼前人生吞活剥。
“不过父皇,今日之后,儿臣会为你立太庙,入皇陵,安享你的春秋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