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秋还是那样隐晦,缩在盛夏与寒冬的夹缝里,不张扬,可偏偏这样丝丝秋意,最是明媚。
叶辞木踏出机场,下意识缩紧驼色大衣,秋风卷着枯黄落叶盘旋而起,在脚边绕出小小的漩涡。
“叶落知秋哦~”机场外人来人往,不知是谁感叹了这么一句,很是应景,惹得许多人抬头看叶落。
陆浅溪刚从驾驶舱出来,往机场外走,便就看到了抬头望天的叶辞木。
“叶辞木。”一道清冽的女声在叶辞木耳边响起,叶辞木顿了好几秒,等到那个人走近了,才像浑然顿悟了一般,想要疾步向前走,可奈何腿不受控制的被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她抬眼看清了那张脸时,呼吸骤然一滞,陆浅溪略长的短发,被风吹得微乱,轮廓比少年时更为锋利,但眼里却仍有不变的温柔。
“好久不见啊!”陆浅溪笑了笑,“怎么?是不记得我了吗?”声音轻柔,像风拂过水面。
“嗯,好久不见。”叶辞木低着头,四肢终于恢复了知觉,便快速向前走去。
陆浅溪又笑了笑,眼神黯淡了一些,迈着长腿,几步就跟上了叶辞木。
“你怎么回南京了?我航班要飞到南京,刚好顺便休息下,碰巧季教官来接我去应一个酒席,你呢?是因为案子吗?叶律师?”陆浅溪说话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即使是问了一连串的问题,也不会让人感到冒犯恼火。
“有个案子原律师病了,我来接手。”叶辞木还是没能做到无视陆浅溪。
“辞木学姐,这里!”一辆黑色小轿车停靠在路边,齐文对着叶辞木挥手。
叶辞木像是看到救星一般,急急忙忙的跑过去。陆浅溪看着叶辞木仓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齐文将车停在酒店地下车库,等着叶辞木下车。“学姐,到了,我帮你把行李带到酒店,结束后再来接你和教授。”
“哦,好,谢谢。”叶辞木声音冷淡。
齐文长舒一口气,刚刚整整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内,只有齐文一个劲的找话题,而叶辞木则全程安静沉默,没有主动搭过一句话,对于叶辞木的崇拜反而激增了许多。
叶辞木伸手去按电梯楼层,随后身体靠在电梯里的扶手上,望着楼层号发呆。
“她好像变高了点,也瘦了许多,声音还是很好听,可话怎么变得这么密了?到有些像乐闻了?”叶辞木心想。
正当此时,电梯门又打开了,待看清了来者,叶辞木眼睛微微睁大,没有想到又遇到了陆浅溪。
“又见面啦!你说,我们会不会在同一个饭局啊?”陆浅溪指了指相同的楼层号。
“异想天开。”叶辞木长睫微颤,语气平淡。
陆浅溪听到后,唇角漾开笑意。电梯空间狭小,熟悉的皂香涌入叶辞木的鼻尖,一顿酸涩在叶辞木的胸腔里翻涌。
电梯门打开,陆浅溪在前面走着,叶辞木跟在她身后,也说不上为什么,就因为陆浅溪随口说的“同一个饭局”叶辞木就抛却了所有的防备,默默跟在陆浅溪的后面。
而陆浅溪像是在背后装了个监控,步伐的速度和叶辞木完全同频。
包厢门被推开,一阵爽朗的笑声迎面而来。
“浅溪回来啦,来,让我看看老季的宝酒。”一道爽朗的笑声,在桌前响起,黎烟抬眸,先看见浅溪手里的酒盒,随即便看到叶辞木半低的头,视线跟随,感到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叶辞木往座席扫了一眼,便看到林教授微笑着对她招手。叶辞木偷偷松了口气,心里庆幸没有走错。
“唉呀,辞木,你没来,丹青姐都说了好几遍你了,快坐快坐。”黎烟拉着叶辞木安排着坐下。可瞧清了叶辞木的脸,手里的动作僵住,声音也突然哽咽起来。
“你,你是,南南?”黎烟的眼底泛出泪光,脑海里闪过故人的眉眼和少年岁月。
“你怎么和南南长得这么像?是……”黎烟握住叶辞木的手臂,不觉间力道没有把控好,叶辞木的手臂被握出几条红痕,叶辞木像是没有察觉到痛感一样,眼神空洞地看着黎烟的脸,一旁的陆浅溪瞬间紧皱眉头,眼底的心疼盖过了心中翻涌的怒火,快步上前拉开黎烟,看着叶辞木的有些反常的神色,与记忆中鲜活的少女天差地别。
“阿烟!”林丹青连忙起身。
“没事的,林教授,我们继续吃饭吧。”叶辞木有些僵硬地笑了笑。
黎烟回到坐位也平复好了心情,连连和叶辞木道歉,叶辞木也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言。
“我们这次一聚就是最后一次了,就让晚辈们接续我们吧!后生可畏,你们这些晚辈们要多多联系!”季晓举起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