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专业课是固定的阶梯教室,我和叶溪照旧挑了中后排的位置坐下。
座椅落定,我随手将课本摊在桌前,指尖刚触到书页,身侧的叶溪忽然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我的手臂,眼神促狭,飞快朝教室门口的方向递了个眼色。
压低声音戳我:“快看快看,你的霸道夏姐又来了,追人追到课堂就算了,今天居然还带家长撑腰,阵仗够大的。”
我心头瞬间一沉,顺着她示意的目光望过去。
整整两天没来学校的夏知微,此刻正慢悠悠踏入教室。
她还是那副娇纵散漫的模样,浅色双肩包松垮垮搭在肩头,眉眼带着惯有的桀骜随意,步伐拖沓慵懒,全然没有半点上课的规整模样。
而她身侧,紧跟着一位气质格外出众的女人。那人眉眼柔和温婉,却自带沉稳端庄的气场,五官和夏知微有几分相似,只是褪去了年少的张扬顽劣,沉静又清冷。
不用多想,这定然是班里同学常提起的夏知微的亲姐姐夏知卿。
夏知微性子顽劣冲动,在校总爱惹出各种事端,家人放心不下,说要让她姐姐抽空来校照看陪读。可因为夏知卿忙,其实往常也没来过。
此时叶溪这样损我,原因也很简单,过去一段时间,夏知微明目张胆地追我,高调张扬,闹得全班乃至年级人尽皆知。
我不喜欢她自始至终态度冷淡疏离,从未给过她半分回应。
她被我拒绝数次后,恼羞成怒,不止一次当着旁人的面指责我不识好歹、故作清高,偏执又难缠,缠得我不厌其烦,心底只剩无尽的烦躁和抵触。
叶溪最清楚这段事,此刻逮着机会便忍不住打趣,肩膀微微耸着,憋着笑意,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促狭,妥妥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坏模样。
我又气又无奈,抬手拍了一下她的胳膊,力道不重,却带着明确的制止意味。
“别胡说。”我低声嗔了一句。
叶溪吃痛,立马收敛了笑意,吐了吐舌头,终于安分下来,不再胡乱调侃。
“开玩笑的,你别在意。”
视线落回前方,夏知微姐妹二人已经穿过过道,径直走向靠窗的空位落座。
夏知微一坐下就懒懒趴在桌面,指尖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眼神飘忽散漫,一看便是半点无心听课。
她身旁的夏知卿却坐姿端正挺拔,沉静的目光淡淡扫过整间教室,无声地守在一旁,显然是特意过来盯着她、防着她再闯祸生事。
我收回目光,彻底抛开关于夏知微的烦心事,心底的思绪转瞬便尽数落在温之珩身上。暗自揣度着,今日傍晚要不要再去图书馆旁的林子碰碰运气,能不能再见她一面。
第一堂大课正式开始,授课老师语速平缓,讲的理论知识点细碎又枯燥,平铺直叙的内容让人极易犯困。
周遭大半同学都在低头认真记笔记,叶溪坐在我身侧坐得浑身僵硬,显然早已耐不住课堂的沉闷无聊。
她悄悄侧过头,余光瞟了一眼讲台上专注讲课的老师,确认无人留意我们后,飞快从笔记本上撕下纸条,低头用笔快速写着什么。
我眼角的余光全程看着她的动作,心知她定然又是按捺不住八卦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