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流感有些严重
学校像一个大型巫蛊,每每流感来袭都是以班为单位成片中招,简直成了病毒的饕餮盛宴,有什么大型活动更是会交叉传染,考场倒成了病毒相亲大会。我们班已经有几个阵亡回家休息去了,还有几个正在和身体谈判。还好我只是感冒,目前一切安好。
晚二,陈渡迎的位置空了下来。旁边同学告诉我,她回宿舍了。
我独自在黑洞洞的校园行走,担心着那个家伙是不是发烧了。没有她陪同的大课间有点孤独。
一只手从夜色里伸出来,按在我肩头,把我吓得一激灵。
“陈渡迎呢?”我听出来,这是孔令尘,这才把小心脏收回肚子里。
“烧回宿舍了。”我闷闷地一叹,“你找她?”
“才不是,只是好奇形影怎么分离了。”她打趣道,“而且我老闷得慌了,得抓个人舒解一下——你是幸运观众。”说罢,她看着我,用眼神征求我的意见。我乐意至极,让她尽管讲来。
“我恨死王东杰了。每天尾巴似的跟在杜槐眠身后!你知道前几天家伙和小杜说什么吗?他说:‘为什么你的朋友们都这么不待见我?’我去,轮到他装可怜了?我还没说啥呢!”她愤愤道。
我觉得她为一个男的破防大叫的样子有些可怜的有趣。我问:“那小杜怎么说?”
“哦,她说,因为你是过街小老鼠呗。”她面露喜色。
“你看,小杜纯把他当乐子,那你气什么?”我拍拍她的肩膀。她又沉寂下来,回答说:“可是他喜欢小杜啊,小杜分明也知道他喜欢她……我恨他有光明正大喜欢杜槐眠的权力。”
我认真地告诉她:“你分明也有,甚至也许会有更便利的条件。”
“那只是你的想法,你和她身份不大一样。性别给了我接近她的便利,也给我的幸福套上了一道窄门。她是一个直女,你要她怎么接受有一个女生喜欢她的事实?你觉得她如果知道我喜欢她,也会让我像王东杰一样继续留在她身边吗?就算会,那她对我还能像过去那样交心吗?”
“我始终认为,她并非一个纯正的直女。”我肯定地说,但其实我也不明白我有几分确信,“她对女性有天生的亲近,对美好有与生俱来的向往。她也许只是差一个机遇,一个信号。我说这些,其实我自己也不能肯定,我只是想告诉你,喜欢绝不是谁的错,不要过于为自己设限。事情还没有发生,不要急于给自己套上一个最坏的结局。”
“也许你说得是对的,”她思考半晌,而后说道,“有些事情还是得步一步来,大不了永远做朋友嘛,我也不是一个固执的人。哦对了,声明一点我可从来没想过‘掰弯’她——因我很讨厌这个词。”
我点头,表示明白。确实,我想,为什么很多人喜欢尝试“掰弯”’一个人,可能是认为这个词能充分证明个人魅力,还带有一种暴力的“征服”意味,让人欲罢不能。
“好啦,今后我们就是伟大的革命友谊啦!”她勾着我的肩,开心地宣布。我说滚开,谁和你革命了。
“我眼很尖,十岁的时候可就能看出来我老姐带回来的‘同学’和她关系不一般。”她奸笑着扫视我,“所以你可别哄我,你不是喜欢那……唔!”我捂住她的嘴,说我信我信。
别过“战友”,我回到教室,又开始想念陈渡迎,最终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晚三下课,逃掉讨论课,回去看看她。
距离逃课还有二十分钟,我开始紧张,在脑海中规划路线。
距离逃课还有十五分钟,我开始担心,我会不会被老师抓住?抓住我我该怎么办?
距离逃课还有九分钟,我终于一咬牙,想,去他妈的,抓就抓吧,我根本不在意,大不了罚站一天,还能有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