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考成绩下来,我暗自松了一口气。一个不好不坏的成绩,让我不至于怀疑自己,也不必太有压力。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叹息,叹息我们这被优绩主义困住的一生。可能无论我身处什么位置上,优绩主义都会不动声色地操控我的大脑,让我放弃一部分的自由,来换取延迟满足的机会。
当天下午,陈渡迎跑过来问我要转到哪个班。
“你想要我去你们班吗?”我问。
“我尊重你的选择。”她真挚地望着我。那种眼神有点太炽热,险些把我烫伤。
我沉吟片刻,和她分享我的想法。
“可能去十二班吧。其实我想和你一个班,但是你也知道,老牛这教学水平……”我给她一个你懂的的眼神,“而且十二班的老师大部分都是咱原先的老师,晴雨老师也在,适应起来可能会更快一点。十二班十三班离得也很近嘛!”
其实还有更重要的原因我没有说。我抬眼正对上她可怜巴巴的眼神,像是在问我,就这些吗?
“只有老师的原因啊,没有什么关于我的原因吗?”她拖着声音,小狗味道扑面而来。我压住嘴角,心里呐喊着,好可爱!脸上却是故作镇定的浅笑。
“有啊,有啊,”我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想听吗?”
“想听,好舟舟快告诉我。”她面无表情地撒娇。
“好吧,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是一个‘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的家伙,如果看到你在那边有玩得更好的朋友,冷落了我,我会受不了的。”
她盯了我半晌,笑着说原来你这么在意我呢,又说,我支持你的选择,十二班是个很好的去处。
“但是你课间要多来找我玩哦!”她说。
那是自然。自那之后,我一有时间就穿越嘈杂人群,直奔她的座位。
“我们一节课没见面。”我说,“想我了没?”
“那是自然。”她特意为我准备了一把椅子,邀功似的拍了拍,让我坐下,“看我对你好吧!”不等我答话,她的投喂就先到了——今天的是小龙虾味道的薯片。
薯片在口腔中随盐粒一起爆开,麻辣的滋味点缀了我无趣的生活。
这是我们每天的日常互动。
生活一切顺利。
一切顺利吗……
我想,如果我没有那么敏感,没有发觉她班里几个人对我怪异的眼光,没有感觉到他们的笑里隐藏的恶意,那么我想,我的生活的确是一切顺利的。
可惜我又敏感,又脆弱。
我装作若无其事,就像什么也不曾发生,但不知不觉间减少的会面次数出卖了我,我分明在意得要死。我恨透了我不分场合的敏感。人们常说,敏感是敏感者的礼物,他们能体会到更多这世界的美好。这样说来,恶意同理。
那这到底是一种奖励,还是一种惩罚呢?
好吧,我可以假装不在意,可是为什么,恶意还偏偏要找上门来呢?
那天,我在食堂与几个男生擦肩而过。走不多远,后面便传来了一阵毫不避请的笑声。
“我去,我看见女同性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