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水一样流过去,表面上波澜不惊,水下却暗流涌动。
从那天晚上之后,林峰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
他变得更加沉默,话比之前更少,但注意力却比以前集中了十倍。
他像一个雷达,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捕捉母亲的一切动静。
他听她起床的脚步声,听她在卫生间洗漱的水声,听她出门前最后关门的咔哒声。
他坐在客厅里的时候,耳朵会不自觉地竖起来,捕捉卧室那边传来的任何细微声响。
苏婉清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意在林峰面前换衣服或走来走去,但这反而让空气变得更紧张了。
她每次从林峰面前经过时,步伐都会比平时快一点,眼神也会有点闪躲。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穿着吊带睡裙在客厅里晃悠,而是换成了更保守的睡衣,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
但这种刻意的回避,反而像是在提醒两个人,那道看不见的线确实存在,而且正在变得越来越细。
一天下午,林峰正在客厅里看电影。
苏婉清提前下班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
她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也没跟林峰打招呼,把购物袋放在厨房地上就开始往冰箱里塞东西。
林峰看了她一眼,问:“怎么了?”
“没事。”苏婉清的声音有点生硬。
林峰没再追问。
他看到她把东西塞进冰箱之后,站在厨房里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啪”地一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台面上。
晚饭的时候她也没怎么说话,随便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你吃这么少?”林峰问。
“没什么胃口,你吃吧,我进去躺一会儿。”苏婉清站起来,回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林峰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还剩大半碗的饭和几乎没怎么动的菜,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
他把碗筷收拾到厨房洗了,洗完之后站在客厅里,看着母亲紧闭的卧室门,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去敲门。
到了晚上九点多,苏婉清从卧室里出来了。她换了一身衣服,穿了一条深色的长裙,外面套了一件薄开衫,手里拿着一个小包。
“我出去一下。”她说,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去哪儿?”林峰问。
“一个朋友叫吃饭,之前约好的。”苏婉清说着,已经在玄关换鞋了。
林峰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九点二十。这个点去吃晚饭,显然不是正常的饭局。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苏婉清出门了,门锁咔哒一声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然后电梯门开了又关。整个房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客厅里电视的低语声。
林峰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随便刷了两下,又放下。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看到楼下母亲的身影走出单元门,穿过小区的甬道,消失在夜色里。
他回到客厅,把电视关掉,坐在黑暗里。
时间过得很慢。
他看了好几次手机,从九点半到十点,十点到十点半,十点半到十一点。
每隔一会儿他就看一眼门口,好像下一秒她就会推门进来一样。
十一点一刻的时候,他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门开了,苏婉清走进来,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脸颊有一层薄薄的红晕,但眼神还算清醒。
“回来了?”林峰从沙发上站起来。
“嗯。”苏婉清关上门,弯腰换鞋。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一点,看起来确实喝了酒,但不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