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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职（第1页）

设计部要提一个项目组长。

周一的部门协调会上，HR提了两个候选人。赵组长报了第三个名字，说完之后会议室安静了三秒。不是那个名字有问题。是资历。入职不到两年，按公司惯例短了。赵组长补了一句"能力够"。

深月翻了一下面前的三份档案。目光在知寒那份上停了。作品集扎实。交付准时。跨部门协作没出过问题。"季知寒。"她把档案推回桌面上。"可以。"

HR那边没反对。赵组长点了点头。散会。

下午三点。办公室门被敲响。

节奏和所有人一样。但深月知道是谁。周一散会到现在将近四个小时。够一个人从十六楼到三十二楼把所有想说的话排一遍。

"进来。"

门开了。知寒站在门口。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腕上面一点。手里没有文件夹。空手来的。头发扎着。耳垂上是那对银耳钉。在下午的光线里不亮。只是白。

她走进来。门在身后合上。没有坐到深月桌子对面的那把椅子上。站在桌前。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没有攥衣角。站得很正。

但没坐下。

深月看着她。

入职一年多。知寒进她办公室不超过五次。每一次带文件来，叫"顾总"，坐对面那把椅子。今天空手。没有坐。站在桌前。

"顾总。"

知寒先开口。声音和平时一样。不高不低。停顿的地方也对。

深月等着。手指放在桌上。没有敲。

"谢谢提名。"知寒看着她。"但我想撤回申请。"

四个字。不是请求。不是商量。是决定。说完了。站在那里。没有低头。没有补充解释。没有急着填那个安静。

过了几秒。深月没开口。知寒才继续说下去。

"三个原因。"

她把它们一个一个列出来。语气太平了。不是不在意的平。是反复想过之后自己先消化过了，拿出来的只是提炼后的部分。

第一个。从业年限不够。项目组长通常三年起。"我现在上去，底下会有人说。"

第二个。不想让同事觉得提名不公正。"赵组长提的和您批的，别人会多琢磨。"

第三个。"我在这个位置上还想再积累一年。不急。"

每一条都是真的。每一条都站得住。每一条都和她做其他所有事一样——干净。不多一笔。

但深月看到了第四条。

知寒没说出口的那条。藏在三条工整的理由底下。藏在"顾总"两个字和"撤回申请"之间那片很短的沉默里。不是被压进去的。是被放进去的。放在那里让深月自己找。

——我不需要你替我开道。

深月看着她。

手在桌面上。食指没有动。

她知道知寒说的是对的。三条理由都对，第四条也对。对到她没有任何立场反驳。提名是公事。公事可以有不同意见。知寒的反对意见是合法合规的。每一个字都站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