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阁楼。不在大宅。在深月没去过的美术馆,在林晚棠说了一句没经过计算的话之后。她觉得冷——不是怕,是冒出来一个念头:如果深月以外的世界可以让她笑——
那深月不是全部。
这个念头以前从来没出现过。她不敢往下想。
她想起她妈那句话:"不要把全部放在一个人身上。"现在她就在做——把一小部分自己放到另一个人身上。跟不是深月的人待在一起。做了回自己的决定。
练习。是练习。她跟自己说。
没往下问:练的时候为什么心里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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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深月的消息如期而至。
"周末过得怎么样。"
知寒看着屏幕。打了"还行",删掉。打了"去了美术馆",停住。光标在句号后闪——那个空白正好可以放四个字。她把手放在上面。
"和林晚棠一起。"
打出来了。大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没按。心里一个声音说发过去,另一个说你知道会怎样。深月不会质问,不会发脾气,不会说"为什么不告诉我"。她会侧头笑一下,然后什么都不说。然后在接下来每一件小事里让知寒感觉到——我知道了。我不喜欢。我不说。
知寒不想给她这个"我知道了"的机会。怕的不是深月——怕的是后面那一步:"为了保护林晚棠,必须疏远她"。她不想。刚刚碰到外面,不想被拽回去。
退格键。八个字,两个退格。光标回到"去了美术馆"。后面干干净净。
发送。手机扣在桌上。
深月的回复很快。
"好看吗。"
"还行。"
然后第二条:"下次我陪你去。"
知寒盯着这四个字。不是"要不要我陪你去"——是"我陪你去"。主语是她。从五岁起知寒就在学这个:深月用"我"开头,不是提议,是宣布。
她回了一个"嗯"。反抗会让深月警觉。配合让她放松。要让她觉得一切稳着——才能在她的视线缝隙里藏住林晚棠。
她放下手机。她妈十年前那句话又浮上来:
"不要把你的全部放在一个人身上。"
十年前没听懂。现在在做了——去美术馆,交深月不认识的人,删掉一个名字。她在给自己建备份。深月以外的世界。
然后她发现自己每个晚上还在阁楼等深月推门。
两个都想要。两个都不敢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