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芳枝别开脸,眼圈有点红。
许建国没有提旧事,只看着他。
这比骂他更重。
许辞旧垂下眼。
许建国继续说:“你可以觉得宋新一不是坏人,也可以觉得池婷婷讲账讲规矩。但同联社不是他们两个人。你要是真成了南兴货运代办公司的人,将来你进银行、进信托、进政府口,别人不会问你写过多少好材料,只会问你为什么跟他们有关系。”
黄芳枝低声说:“我们供你读书,不是让你去给人守仓库、挡车、替人背命的。”
许辞旧喉咙发紧。
他可以争宋新一救过他们,可以争池婷婷给的钱账目清楚,可以争自己只是帮忙。
可他不能争父母这句话,那是许家所有人的一根刺、一根扎在心尖上的刺。
“我没想入社。”许辞旧说。
黄芳枝瞪他:“你还敢想入社?”
许辞旧:“……”
这话说得不太对。
许建国把账本合上。
“去了,把事情做完。做完就停。”
他说完,看向许辞旧。
“我不是答应你跟他们走近。我是答应这笔有边界的生意。你现在还小,边界要是守不住,就由我和你妈替你守。”
许辞旧沉默片刻,点头。
“嗯,我知道。”
前头传来碗勺轻轻一碰的声音。
黄芳枝掀开竹帘出去,没一会儿又沉着脸回来。
“阿强来了。”
许建国看了一眼许辞旧,先起身往前头走。
阿强站在柜台外,手里拎着一袋橘子,表情很规矩,连眼睛都没往竹帘里飘。
“许老板,芳姐。”他把橘子放下,“新一哥让我传句话。婷婷姐那边材料快收尾了,最多再十来天。她说账会按天算清楚,不白用许同学,也不会拖着不放人。”
“按天算?”许建国问。
阿强点头:“嗯。婷婷姐算盘比我命都硬,她说算清楚,就一定算清楚。”
黄芳枝看着那袋橘子:“又带橘子?”
阿强立刻说:“这次真不是来请人的。新一哥说,上次吓着你们了,叫我以后上门先带东西,再说话。”
许辞旧从竹帘后出来,正好听见这句,低头笑了一下。
黄芳枝看见了,脸色更难看。
阿强多会看风向,立刻后退半步。
“那我话带到了。我走。”
他刚转身,又回头补了一句:“许同学,明天早上别太晚,婷婷姐说工商那边的人上午在。”
许建国:“……”
黄芳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