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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0月1日 上午 9 36（第1页）

十月一国庆长假，对普通人意味着休息和团聚，但对重案组来说，这七天比平时一个月还要命。各种突发事件像是约定好了一样，从城市的各个角落竹笋般冒出来，整个组忙得人仰马翻，恨不得一个人能劈成三瓣用。

锦羡更是浑身散发着低气压。每天早上的组会，季淮璟都因为要参加各种假期安保宣传、跨部门协调会议而缺席。锦羡就坐在会议室里，隔着玻璃，用一种近乎幽怨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正和别的部门领导握手、微笑、敬礼的身影。

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你又耽误我的案子了。

季淮璟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里直发虚。每次散会路过，都得凑过去连哄带骗。

“哎，小孩，没办法，等忙完这阵，哥请你吃麦当劳！肯德基也行！连吃一个礼拜，怎么样？”

回应他的，是锦羡从鼻子里发出的一个轻不可闻的“哼”，和一个走进办公室、再也不看他一眼的冷漠背影。

这下，季淮璟整个假期也憋了一身的怨气。这股怨气没地方撒，全用在了工作上，干活都多了几分力气。尤其是在处理那些鸡毛蒜皮、却非要他这个重案组长亲自到场协调的破事时，他更是毫不吝啬自己的骂人词库，把基层派出所的小队长训得跟孙子一样。

刚支援完一桩商业街的斗殴，季淮璟靠在警车边上，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第一时间摸出手机，熟练地找到那个头像是一片纯黑的联系人，飞快地按着屏幕，发了条信息过去：

“小孩，干嘛呢？”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幻想着对方可能会回复“在看卷宗”，或者干脆不回。无论哪种，他都习惯了。然而，几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我在生气。”

季淮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足足有十几秒，仿佛不认识这几个汉字。随即，一种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天塌了。这是季淮璟脑子里唯一的念头。他宁可去面对十个持刀的劫匪，也不想看到这四个字。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把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又觉得不对，猛地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他烦躁地在原地踱了两步，抓了抓头发，又拿起手机，笨拙地戳着屏幕，每一个字都打得小心翼翼，删了又改，改了又删。

“别啊，小孩。谁惹你了？哥现在就过去把他逮起来！你等着！”

信息发出去，他死死地盯着屏幕，心脏砰砰直跳，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现在从城西赶回局里，不闯红灯的情况下，最快需要二十七分钟。

然而，手机屏幕上再次亮起的，只有一个字，冷冰冰的。

“哼。”

这一个“哼”字，比刚才那句“我在生气”的杀伤力还大。季淮璟感觉自己的心都被这一个字给戳了个洞，冷风嗖嗖地往里灌。他再也待不住了，把手头的工作一股脑丢给副队，自己拉开车门就往里钻，一脚油门踩下去，警车发出一声咆哮，冲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他甚至还记得绕路去了一趟麦当劳，买了两个麦旋风，一个奥利奥的，一个草莓的，他也不知道锦羡喜欢哪个，索性都买了。等他提着冰淇淋火急火燎地赶回局里，办公室里已经空了大半，大部分人都去食堂吃午饭了。

只有锦羡一个人还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背对着门口，整个背影都写满了“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季淮璟放轻脚步，做贼似的凑过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把两个麦旋风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桌上。

“小孩，你看，这是什么？”

他打开奥利奥口味的麦旋风，挖了一勺，像喂猫一样，试探性地递到锦羡嘴边。锦羡侧过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还是张开了嘴，把那口冰凉甜蜜的冰淇淋含了进去。冰淇淋的凉意似乎稍微抚平了他心里的火气，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点点。

季淮璟见状，赶紧趁热打铁，试探着问：

“那……晚上……”

话还没说完，就被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烤肉。”

季淮璟想都没想，立刻点头如捣蒜。“吃！必须吃！哥请客！”他像是怕锦羡反悔，立刻又加码，“我跟上面说好了，后面那些破事儿我都不去了！就陪着你，哪儿也不去！咱俩一起查案子！”

办公室里偶尔路过的几个同事，看着季淮璟围着锦羡团团转，那副百依百顺、予取予求的样子，都忍不住摇头。这哪是带新人，这分明是供了个祖宗。老赵端着茶杯路过，酸溜溜地调侃：“季队，你再这么宠下去，这孩子都快被你教坏了。”

话音未落，季淮璟一个眼刀就飞了过去，作势要抬腿飞踹。他一个箭步冲到锦羡身边，伸出两只大手，一把捂住了锦羡的耳朵，好像生怕那些“污言秽语”脏了小孩的耳朵，对着老赵压低声音吼：

“不准胡说！什么教坏了！我们家小孩好着呢！”

那副护犊子的模样，活像一个生怕自家宝贝儿子学坏了的老父亲，看得老赵哭笑不得，只能举手投降，灰溜溜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