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服小说网

2005年9月20日 晚上 7 33（第1页）

锦羡还是被季淮璟拉着手腕带到了那个烟火气十足的露天烧烤摊。当两人出现时，正在划拳喝酒的一群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口哨声。老赵眼疾手快地从旁边的冰桶里拿出一瓶橙子味的酷儿果汁，“啪”地一声打开。

“小朋友就该喝果汁嘛！来，小锦，喝这个！”

季淮璟笑着把那瓶酷儿果汁放到锦羡手边，插上吸管，像对待一个真正的小孩。锦羡没再反抗，他安静地坐在角落，叼着吸管，小口小口地喝着甜腻的果汁，啾啾作响。他看着眼前这群人围着一张油腻腻的矮桌，就着几盘有些凉掉的烤串，大声地笑着，说着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笑话。

季淮璟不断地把烤好的串递到他面前的盘子里，烤鸡翅、铁板茄子、烤豆结……锦羡本想拒绝，但一想到那个关于“表现优秀”的承诺，便默默地接过来，一串接一串地吃着。很快，他的嘴边就塞得鼓鼓囊囊。

季淮璟喝得有些多了，眼神带上了几分醉意。他看着锦羡的样子，忍不住伸手，用指腹轻轻捏了捏他被食物撑起的脸颊，触感柔软而温热。

“这才像个小孩样儿。”他低声咕哝着，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锦羡的耳侧，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夜深了，烧烤摊的人渐渐散去，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最后，只剩下还算清醒的锦羡，和已经明显喝高了的季淮璟。桌上杯盘狼藉，季淮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要去结账，锦羡就默默跟在他身后。

摊位的老板是个和季淮璟很熟络的大叔，他接过钱，视线落在季淮璟身后的锦羡身上，笑呵呵地打趣。

“哟，老季，打哪儿找来这么俊的小孩儿啊？”

季淮璟大着舌头，一把揽过锦羡的肩膀，得意地宣布。

“这……嗝……这可是我们组新来的大宝贝儿！”

结完账，两人并肩走在凌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夜风吹过，季淮璟的酒似乎醒了几分。他走路的步子稳了些，侧过头，看着身旁安静的少年，声音比之前低沉许多。

“我知道……你心里苦。”他说，“但你记住，到了我身边，到了重案组，你就不是一个人了。我们……陪你一起。”

锦羡低着头，没有回应。他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侧，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交握在一起的手。季淮璟的手很大，很粗糙，掌心因为酒精而滚烫，那温度透过皮肤，一点点熨帖着他冰凉的指尖。

他没有挣脱。

季淮璟一直把锦羡送到宿舍楼下，看着他进了门，才转身走向自己那间简陋的出租屋，倒头就睡。而锦羡回到宿舍，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躺在床上。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微光。

他闭上眼睛，预想中的那些痛苦的、血淋淋的回忆并没有如期而至。脑海里反复回响的，是烧烤摊嘈杂的笑骂声，是季淮璟递过来的一串串烤翅，是他捏着自己脸颊时掌心的温度，还有那句“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这一夜，八年来，锦羡第一次没有做噩梦。他沉沉地睡去，呼吸平稳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