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服小说网

2005年9月23日 下午 5 12（第1页）

接下来的一周，重案一组的办公室里多了一项不成文的集体活动——投喂锦羡。大家发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像个小刺猬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孩子，对于投喂这件事，竟然来者不拒。

于是，他的桌上开始源源不断地出现各种零食：林岚偷偷塞过来的小饼干，老赵从儿子零食袋里“克扣”的一小包辣条，还有不知谁放在他键盘旁的一块大白兔奶糖。

而锦羡，为了那个“表现优秀”的承诺，真的开始跟着季淮璟好好吃饭了。季淮璟也仿佛把这件事当成了头等大事，变着花样地投喂。

早饭是他从出租屋慢跑到单位时，顺路在巷口买的，总是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和暖胃的小米粥。

午饭在食堂，季淮璟会把自己的饭卡拍在打饭窗口的台子上，然后叼着根筷子，靠在墙上，煞有其事地对锦羡挑眉。

“刷哥的卡，随便吃。”

周围的同事们看见了，都心照不宣地笑着，只当是季队又在用他独特的方式逗小孩。

晚饭若是得空，季淮璟便会拉着锦羡，把警局周围那些藏在犄角旮旯里的苍蝇小馆吃个遍。

季淮璟不是瞎子。他看着锦羡眼下的青黑淡了些，看着他会在午后趴在桌子上小睡一会儿，看着他会在走廊里遇到同事时，微微点一下头作为招呼。这些微小的变化，像冬日里破土而出的嫩芽，让他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变得柔软起来。

临近下班。办公室里的人都开始收拾东西，气氛渐渐松弛下来。季淮璟走到锦羡桌前，敲了敲桌面。

“小锦，来我办公室一下。”

在季淮璟那间略显杂乱的单人办公室里，他关上门，转身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他清了清嗓子，表情是难得的严肃。

“从下周一开始，你正式加入97-0417专案组。”他顿了顿，补充道，“组长是我，其他队员，下周再给你介绍。”

锦羡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瞬间涌上了一层湿热的雾气。他看着季淮璟，看着这个用一周的饭菜和陪伴，兑现了一个沉重承诺的男人，胸口被巨大的情绪填满。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挺直了脊背，抬起右手，对着季淮璟，敬了一个无比标准、却微微颤抖的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那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像是在宣告一个迟到了八年的誓言。

季淮璟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锦羡心中那道紧锁了八年的闸门。他一个人背负着血海深仇，像一匹孤狼，在黑暗的旷野里踽踽独行了太久。他以为这条路注定要一个人走到底，却未曾料到，会有这么多双温暖的手，在他身后，轻轻地将他托住。

眼前季淮璟的脸变得模糊，那句“保证完成任务”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看着这个男人，这个把他从深渊边缘一点点拉回来的人，终于，第一次，在这条复仇之路的起点，放声大哭。不是压抑的抽泣，而是像个迷路了太久的孩子终于找到家一样，嚎啕大哭，把八年的委屈、痛苦、孤独和压抑，全都倾泻出来。那根在他脑子里绷了太久太久的弦，被季淮璟，被重案组的每一个人，用包子、米粥、烤串和一句句刷哥的卡，一点一点，温柔地松开了。

季淮璟被他突如其来的崩溃震住了，下一秒，他大步冲过去，一把将瘦削颤抖的少年紧紧地、紧紧地抱进怀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手臂环住那单薄的脊背，手掌一下一下地，笨拙地拍着。

锦羡的哭声在季淮璟的怀里渐渐弱了下去，他哭得太用力，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巨大的情绪冲击和长时间的紧绷骤然松懈，让他眼前一黑，身体软了下去。季淮璟只觉得怀里一沉，锦羡整个人失去了意识，晕了过去。

“小锦！”

季淮璟心头一跳，魂都快吓飞了。他立刻打横抱起怀里轻得过分的少年，小心翼翼地将他平放在办公室的旧沙发上。冲着办公室门口大吼。

“老赵！快！拿水和毛巾过来！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