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西境战场,魔雾滔天、煞气蔽日。
未兮果然亲率魔族精锐、裹挟鬼族伏兵突袭而来,攻势凌厉诡谲、杀伐滔天。
重伤的悠扬镇守薄弱防线,兵力匮乏,仅凭一己之力苦苦支撑,仙力持续耗损,周身早已染满战痕,衣衫破损、灵力透支,陷入重重围困的绝境。
御风率清风铁骑千里驰援,骤然杀入战场。他一眼便看见被魔鬼两族重兵围困、岌岌可危的悠扬,不及休整布阵,当即提剑开战。
此战凶险至极,魔鬼联军势大、悍不畏死,层层叠叠围杀而来。御风一身清冷风骨,手持清风佩剑,九重清风剑法全力铺开,剑光凛冽、纵横千里,于漫天戾气之中浴血厮杀。
战场之上,他接连硬碰魔族三员主力大将、四员鬼族骁将,剑锋破魔、仙力斩邪,每一次出剑都倾尽修为,招招搏命。
他心中只有一个执念:死守阵地,护住悠扬。
鏖战正酣时刻,古默及时带兵赶到,及时布阵设伏,与御风携手,硬生生斩杀魔族三名主将、鬼族四员悍将,击溃数路魔兵攻势,彻底击碎了未宓的突袭布局。
硝烟渐歇,魔兵败退,漫天煞气缓缓消散。
御风满身血污、伤势沉重,灵力近乎透支殆尽,却终究以一场惨烈险胜,硬生生冲破重围,稳稳护住了濒临绝境的悠扬与整条薄弱防线。
可无人知晓,这场拼死护守的忠义之战,从始至终,都只是朝堂之上一场精心策划、用来锁死他一生的阴狠毒局。
无喜自然还有更深一步的布局,他看透沃之的龌龊心思,眸底掠过一丝冷冽。
他从不甘心做沃之的棋子,更不会任由此人挟权肆虐、肆意妄为。表面谨遵君令、配合布局,背地里悄悄又多落了一步险棋。
无喜以“清风谋神“的身份在于军机营帐翻阅调兵卷宗,借着统筹各路兵马驻防、核定边境布防排布的由头,堂而皇之翻阅沃之私下密档。
自那日窥见沃之假借诊脉觊觎夙玉、接连布下连环毒局算计御风与悠扬,无量乾坤盘日夜放大他心底蛰伏的猜忌与狠戾,步步设局拿捏清风众人,处处暗藏私心,既想收拢夙玉为己所用,又要捆缚御风困死沙场,绝不能坐等被其算计。
无喜指尖抚过纸面布防纹路,眸底冷色沉沉,面上却依旧是一丝不苟、尽心调度军务的沉稳模样,旁人半点瞧不出内里阴谋。
他细细摘录沃之隐秘行宫的暗道方位、外围暗哨轮换时辰、内层亲卫布防空缺之处,行宫暗藏的薄弱护阵节点,遣心腹暗线,避开神族所有巡查眼线,悄把整套精准布防密信送往鬼族驻地,交到鬼将肖十手中。
肖十一直怀恨沃之无辜谋杀鬼族将领,积恨深埋心底,日日伺机复仇,苦无探查行宫布防的门路。接到密信那一刻,肖十捏紧信纸,指节泛白,森冷鬼气自周身漫溢:“沃之!多年血仇,今夜便要你用性命偿还!”
是夜黑云遮月,旷野阴风卷着浓重鬼雾,遮满天光。肖十挑选麾下久经死战的精锐鬼卒,人人暗藏淬了阴毒的鬼刃,趁三更值守亲卫轮换空档,循着密信标注的隐秘小径,悄无声息绕开外围哨探,突入沃之的山间隐秘行宫。
行宫之内,沃之白日操劳军政,正卸下朝服倚在殿中软榻,身边只留寥寥数名近身亲卫值守,全然没料到祸事骤至。肖十一声低喝,万千鬼兵自回廊阴影里暴起,鬼刃划破空气的尖啸刺破静夜。
肖十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残影,裹挟多年怨愤直扑榻前。
亲卫猝不及防,仓促举兵阻拦,却因布防漏洞处处受制,短短片刻便死伤大半。
沃之惊然起身仓促催起护体仙光,可行宫关键护阵早已被肖十循着情报提前破去大半,仙力屏障薄弱不堪一击。
寒光落处,鬼刃狠狠刺入沃之肩胛,尖利刃锋破开仙骨,温热鲜血喷涌泼洒在白玉阶石之上。沃之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惊怒交加厉声呵斥:“肖十?你如何知道本君行宫?!”
肖十步步紧逼,招招奔着要害而去,戾气滔天:“你谋害我族人、血海深仇,今日我肖十定要斩你首级祭奠亡魂!”
数记狠招连环劈砍,利刃接连划破胸腹,沃之周身仙脉寸寸崩裂,骨屑混着血水不断滴落,瘫靠在立柱上气息奄奄,眼看肖十就要挥出最后一刀了结性命,行宫残存的零星防御法阵堪堪炸开一层微光,勉强掣住肖十攻势,为沃之拖得一线生机。
就在战局僵持之际,远方烟尘震动,无喜身披银甲、手握长剑,策马领兵冲破鬼兵包围圈,故作震怒高声喝道:“肖十,胆敢谋害盟君,速速受死!”
他心中暗自快意:恰到好处,既不能让肖十当场斩杀沃之,又要令他重伤难愈,此后无力肆意布局害人,方才是最好结果。
无喜麾下兵马训练有素,转瞬便割裂鬼兵阵型。肖十心知神族援军主力已至,再难取沃之性命,恨恨扫过濒死的沃之,咬牙收兵,带着残余鬼兵借着夜色与鬼雾抽身遁走。
战场余烬散落一地,满地亲卫尸首、斑斑血渍。
无喜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沃之身侧,俯身作忧心模样,伸手小心翼翼扶住浑身是伤的沃之,语气急切恳切:“君上受惊,臣接到异动急报便火速率兵驰援,万幸赶在危急关头,保住君上性命。”
沃之浑身剧痛难忍,视线昏沉,失血之下连抬手的力气都无,只能倚靠着无喜,喘息断续:“多亏……多亏你及时赶来,不然本君今日已然殒命于此……查清是谁泄露行宫布防了吗?”
无喜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漠然,柔声回话:“当下先护送君上返回神殿疗伤,追查泄密之事,臣定尽心彻查,绝不放过内奸。”
行宫殿门紧闭,亲卫尽数遣退。
偌大的神殿空旷死寂,唯有两人呼吸交织、血味弥漫。沃之重伤垂危,倚在王座之上苟延残喘,浑身灵力破败,早已没了半分往日威严,叫着:“去传飞音上医“。
无喜应了一声,转身欲走,谁也未曾料到,高悬殿中的无量乾坤盘,骤然银光大盛,盘面纹路急速流转,一道猩红刺眼的天命谕令凭空显现,字字凛冽、不容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