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晚风卷着凉意扫过神族军营,帐外灯火在风中不停摇曳,将石阶上的人影拉得又长又落寞。
御风站在无喜身前,把紫雪打探到的秘事缓缓道出。盟君沃与战神悠扬暗中定下计谋,打算对一众归顺神族的鬼族将领痛下杀手。这件事一旦传开,必然引发巨大内乱,堪称动摇神族根基的惊天丑闻。换做平时,无喜听到这般消息,定会立刻收起嬉闹,飞快梳理利弊、推演风险、谋划应对之策。
可此刻的无喜整个人失了精气神,脑袋沉沉垂着,眉眼间写满失落与酸涩。方才看到夙玉将贴身玉佩赠予御风的画面,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搅得他心绪杂乱,往日里灵活缜密的思绪彻底停滞,半分对策也想不出来。
御风看着好友这副情伤难愈的模样,心知再多劝说也无用,只好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勉强他。“既然你无心理事,那这件事就由我和紫雪来处理。”
眼下局势危急,根本容不得拖延。御风转身找到紫雪,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余言语,彼此已然达成默契。紫雪本是凡人修仙出身,心思细腻通透,观察力远超常人,再加上一身空间瞬移与隐匿的本事,行事机敏又果决,是当下最靠谱的搭档。
两人避开往来巡逻的亲兵,特意寻了一处偏僻无人的军帐落脚。帐内烛火摇曳,御风铺开厚厚的将领名册,密密麻麻的姓名与履历映入眼帘。这些鬼族将领世代归顺神族,驻守金水河边境已有万年之久,常年镇守疆土,从未生出反心,是神族十分倚重的边关主力。
“沃之和悠扬突然要对他们下手,其中必定有隐情。”御风指尖轻轻划过名册上一个个名字,神色严肃,“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同族自相残杀,平白折损战力。接下来我们分头走访每一位鬼族主将,亲自探查他们的本心,查清是否真有谋逆之心,也揪出高层暗中谋划的真相。”
紫雪颔首,眼神锐利:“我擅长隐匿行踪,可以一路为你望风,避开耳目,一旦有突发状况,我也能第一时间带你脱身。”
计划敲定,两人即刻动身。为了彰显诚意,打消鬼族将领的戒备,御风主动卸下清风剑神的一身凌厉气场,放下身份架子。每到一处驻帐,他都态度谦和,语气诚恳,先是问候军中近况,再慢慢闲谈日常,不动声色观察对方的神态、气息与言行细节。紫雪则隐在帐外阴影里,屏气凝神,留意四周动静,同时探查帐内众人的灵力波动,全程配合得天衣无缝。
接连走访前三座营帐,里面的三位鬼族将领都身姿端正,周身气息坦荡磊落。谈及镇守边境的职责,言语间满是赤诚,句句都透着死守疆土的决心。御风仔细观察他们的眼神与神态,没有发现丝毫躲闪、心虚的迹象,紫也在外反复探查气场,确认三人毫无异动。几番排查下来,两人确定这三位鬼将忠心耿耿,绝无叛逆之心,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几分。
本以为只是一场无端猜忌,可当两人赶到第四位鬼族将军的驻帐外时,气氛陡然变得诡异。一股浓郁的血腥气顺着敞开的帐门扑面而来,阴冷又刺鼻。
“不对劲。”紫雪压低声音提醒,身形一闪先隐到门侧,小心探看。
御风快步跨步走入帐中,眼前一幕让他神色骤变。冰冷的石地面上,一名鬼族将领仰面躺倒在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错愕与不甘。他胸口位置有一道贯穿躯体的致命伤口,切口平整光滑,手法干脆利落。
紫雪蹲下身,仔细查验伤口四周,指尖拂过凝固的黑血,眉头紧紧皱起:“这绝对不是魔族的术法或者兵刃造成的。魔族攻击大多带着腐蚀性魔气,伤口会溃烂外翻,可这处创面太过规整,手法干净得离谱。”
御风随之蹲下身,指尖轻轻擦过伤口边缘残留的痕迹。他自幼修习清风剑道,对本门剑法留下的痕迹再熟悉不过。尸体表面虽然被人为抹上了一层稀薄的黑色魔气,刻意伪装成魔族偷袭的样子,但魔气掩盖不住内里的剑痕。那道锋芒中正、清冽凌厉的斩迹,正是清风境独有的正统剑式。
“是自己人动的手,出自悠扬一脉的清风剑。”御风眸光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心底升起一阵寒意。真相已经摆在眼前,高层并非察觉鬼族谋反,而是主动出手灭口。
还没等两人理清头绪,营地方向接连传来亲兵惊恐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不好!西侧营帐发现鬼族将军尸体!”
“北营也出事了,好几位主将全都遇害了!”
御风与紫雪闻声,立刻冲出大帐,循着声响飞速赶去。一路查看下来,遇害的鬼族将领越来越多,每一具尸体的致命伤都如出一辙:心口被长剑贯穿,伤口是标准的清风剑痕,外部全都被刻意附上魔气,制造被魔族刺杀的假象。
铁证如山,沃之和悠扬根本不是在防范叛乱,而是蓄意屠戮忠心归顺的同族,再用拙劣的伪装掩盖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