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金水河横亘三界中央,是划分神魔两界的生死天堑。
北岸神族圣光亘古不灭,万丈金光平铺河面,凝成固若金汤的镇魔神阵;南岸魔雾翻涌滔天,漆黑魔气死死攀附河岸,凶戾之气直冲云霄。一光一暗,两股足以撼动三界本源的力量隔河对峙,僵持不动,转瞬便是整整五百年。
五百年战火不休,河岸早已沦为人间炼狱。层层叠叠的白骨掩埋了河畔原本的灵草仙木,干涸发黑的泥土浸透了无尽神魔之血,曾经澄澈的金水河河水,也被染得浑浊暗沉。
神族跨不过南岸半步,魔族也无法冲破北岸神阵,漫长的对峙消磨着双方的兵力、神元与耐心,将整个三界拖入无边压抑之中。
而这五百年里,南岸魔族势力早已今非昔比,彻底站稳脚跟。
未兮以深海魔宫为核心,手握十三级巅峰魔力,统领归顺的三海龙族、四族深海妖众,麾下魔兵百万,高阶魔师林立,魔族版图一日千里,彻底摆脱了过往被神族打压屠戮的窘迫处境。
为彻底绑定龙族战力,筑牢魔族霸业根基,未兮与龙族大皇子朗日举行了轰动三界的盛大婚仪。这场联姻从来无关情爱,而是一场直指神族的强权盟约。
魔君与龙族嫡长子血脉相融,海域兵权与魔族战力彻底合一,是魔族向九重天最直白的宣战:神魔攻守之势已然逆转,魔君治世,万古长存。
婚仪落幕不久,一子降生,取名元元。
无人预料,这个刚出生的孩童,会成为撕碎五百年平衡、压垮神族防线的最大杀器。
元元身负魔君暗黑魔元与上古真龙血脉,是三界独一无二的神魔混血,生来便带着逆天至极的恐怖异禀。
寻常婴孩落地啼哭,可他自降生之日起,从不哭闹,安安静静依偎在未兮怀中,可只要他随口发出一声轻响,无形音波便可震荡整片海域灵脉,山河震颤,阵法崩裂。
他拥有三界无解的天生魔音,无阵可封,无术可挡,专门克制神族至纯圣光神元,是上苍赐予魔族、专为覆灭神族而生的天生凶器。
元元十岁那年,春风拂过金水河面,两岸依旧是一成不变的光暗对峙。未兮抱着年幼的元元,立于南岸魔城之巅,黑袍猎猎,俯瞰着对岸戒备森严的神族大军。
孩童懵懂好奇,睁着漆黑透亮的眼眸,望着北岸刺眼的金色神光,下意识张开小嘴,轻轻发出一声软糯的:“呀。”
没有磅礴威压,没有魔气涌动,只是一声再寻常不过的孩童呢喃。
可下一秒,太古魔钟般的轰鸣响彻天地!
嗡——!!!
无形无色的恐怖音波瞬间破开空气,无视金水河层层神阵阻隔,横穿千里长河,狠狠轰击在北岸神族防线上。坚不可摧的镇魔神阵金光疯狂剧烈闪烁,阵纹寸寸开裂,原本稳固的神阵屏障瞬间出现大片裂痕,光芒黯淡大半。
河岸前列无数神卒神元瞬间逆行紊乱,浑身经脉剧痛,纷纷捂耳倒地哀嚎;修为低微的低阶仙师一口神血喷涌而出,直接重伤晕厥;就连镇守防线的一众高阶神将,也双耳发麻,心神大乱,握兵的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
战神悠扬手持传世神兵动风宝剑,剑体自发嗡鸣抵挡魔音,可他面色依旧骤然惨白,眼底满是前所未有的惊骇,沉声嘶吼:“是魔音!专克神族神魂与神元,无差别侵蚀心智!”
阵后云端之上,盟君沃之负手而立,望着南岸那个依偎在魔君怀中、一脸懵懂无知的孩童,心底涌起刺骨寒意,周身神元都忍不住为之凝滞。
他瞬间洞悉了最恐怖的真相:这不是普通的魔裔子嗣,而是神魔双至强血脉融合诞生的天命凶器。天生克制神族所有正统神力,神族引以为傲的神阵、神剑、圣光防御,在这无解魔音面前,形同虚设。
岁月飞速流转,元元年岁渐长,体内潜藏的血脉力量彻底觉醒,魔音威力呈几何倍数暴涨,带给神族的威胁越来越致命。
百岁之时,一声魔音便可击溃整支神卒战阵,让前排大军彻底失去战力;
二百岁时,魔音撼动金水河神阵根基,阵法每日都要耗费海量神元修补,神族粮草与神力消耗成倍加剧;
五百岁时,元元仅凭一声轻吟,便可隔空与悠扬手中的动风宝剑剑鸣正面硬碰,音浪与剑光撕裂河面水汽,两岸所有修士无一例外双耳溢血,神魂刺痛难忍。
悠扬伫立河岸,望着南岸那道日渐挺拔的少年身影,望着不断龟裂的神阵屏障,周身战意沉沉,转身飞回天界盟君殿,直面沃之道出绝境:“盟君,再僵持百年,魔子魔音将彻底压制动风神剑。届时金水河天险彻底破碎,魔族大军长驱直入,神族腹地再无任何屏障,九重天必破。”
沃之闭目良久,再睁开双眼时,眼底最后一丝悲悯彻底消散,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伐决断。
正面战场,神族已经彻底输了。
清风境动风神剑可镇压世间一切魔气,却终究挡不住无孔不入、直击神魂的魔音。五百年漫长对峙,神族人力、神力、资源早已消耗殆尽,根本没有继续拖延下去的资本。
堂堂神族,坐拥三界正统,正面迎战已然无力回天。
绝境之下,唯有险招。
不入正面战场,不与百万魔军硬碰硬;弃光明厮杀之路,走暗夜暗杀之途。
盟君殿大殿死寂沉沉,神光暗沉,沃之与悠扬两位神族最高掌权者,定下了整个神族最隐秘、最阴狠、也最孤注一掷的敌后死局。
沃之指尖落在三界地形图上,三处红点格外刺眼,字字冰冷,不带丝毫人情:“此次暗杀,目标有三,优先级自上而下,不可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