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逼我背了公式。那个什么正弦余弦,我现在闭着眼都能画出来,梦里都在画三角形。上次做梦梦见自己被三角形追着跑,醒来一身冷汗。”
“那你还考89?”
“89怎么了,对我来说约等于150。”季淮南理直气壮,“我初中数学老师说过,人要有自知之明。我的自知之明就是——数学能及格就是我人生的诺贝尔。”
“你现在还没到巅峰。89离及格差一分。”
“你非要提那一分吗。”
“一分也是分。高考一分能压一操场的人。”
“那我压半操场就行,我要求不高。”
季淮南歪头笑了一下,但沈七舒没笑。她看着季淮南把卷子揉成团的动作,忽然明白了老周刚才谈话的内容——不是骂她考得差,是觉得太浪费了。一个能做对压轴证明题的人数学只考89,这件事本身就让人血压升高。
“季淮南。”
“嗯?”
“你以后想干嘛?”
季淮南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歪头想了想:“不知道。我妈让我考师范,说有编制,安稳。但我不太想当老师。”
“为什么?”
“我管不住学生。我连自己都管不住。”季淮南笑了一声,“你呢?肯定想考医学院吧?你姐学医的?”
“我姐是教育培训机构的数学老师,不是医生。”沈七舒纠正她,“不过我是想学医,中医。”
“中医?”季淮南眨了眨眼,“以后给人把脉开方子那种?”
“嗯。”
“那你现在就给我把一个,看看我有什么毛病。”
沈七舒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手腕上,闭眼沉吟了两秒。
“不用把脉,肉眼可见。”
“什么毛病?”
“懒病。晚期。”
季淮南愣了一秒,然后笑得靠在墙上直不起腰。走廊里路过的几个学生回头看她们,季淮南完全没在意。
“还有一个毛病。”沈七舒又说。
“什么?”
“你卷子上那道证明题,辅助线画对了,但你设的未知数位置不对。如果未知数设在交点上,至少能省四步。”
季淮南的笑僵在脸上:“你刚才不是没仔细看吗?”
“扫一眼就记住了。”
“你是不是人。”
“我是年级第三。”沈七舒把手插进口袋,“差距就在这里。服不服。”
“……服。”
“大点声。”
“服!行了吧!”季淮南用一种想打人但打不过的表情看了她三秒,最后叹了口气,“以后周二周四加一节辅导课,行了吧。”
沈七舒点了点头,在心里记下一笔——季淮南主动要求加课,历史性突破。
但她真正想说的是另一件事。季淮南不应该只考89分。她的数学思维比大多数人都强,只是把所有力气用在了自己喜欢的事情上,对不喜欢的事连装都懒得装。天赋和惰性成正比,而沈七舒很想做那个把她往前推一把的人。
“季淮南,你想不想把数学考及格?不是89这种差一分及格,是真的及格。”
“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