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婉婷的尖叫差点把整层楼掀翻。紧接着是噼里啪啦拍床单的声音、赵婉婷喊“在哪在哪”的声音、季淮南说“灯下黑听过吗就是越找越没有”的声音。沈七舒把头埋进被子里,笑得浑身发抖,差点背过气去。
QQ上季淮南又发来一条消息:“听见了吗。”
“听见了,她还在拍。”
“我数了一下,她已经拍了四十三下了,比咱俩敲墙的次数都多。”
“她会不会今晚睡不着了。”
“不会的。”季淮南发了个微笑的表情,“等她累了自然就睡了。”
“你真是活阎王。”
“过奖。晚安。”
沈七舒盯着“晚安”两个字,在墙上轻轻敲了两下——慢节奏的。
那边回了两下。
第二天中午在食堂,赵婉婷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端着盘子坐到季淮南对面,筷子往桌上一拍,气场像一个准备审讯犯人的刑警。
“季淮南。”
“嗯。”
“我床单上根本没有蟑螂。”
“那说明它们转移了。”
“转移到哪了?”
季淮南用筷子指了指赵婉婷的餐盘:“可能闻着饭香来的。”
赵婉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红烧肉,又抬头看了看季淮南,脸色在恐惧和愤怒之间反复横跳。
“你少来这套!我今天不会再上当了!”
“对嘛,”季淮南夹了一口青菜,慢条斯理地说,“人要学会成长。”
赵婉婷气得把红烧肉嚼出了杀气,转头向沈七舒求助:“沈七舒你说句公道话,这人是不是有病!”
沈七舒正在扒饭,突然被点名,筷子悬在半空。
“你就说实话,”赵婉婷拍桌子,“摸着你的良心说!”
沈七舒看看季淮南,季淮南冲她挑了一下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餐盘,又抬头看了看赵婉婷,然后面不改色地把手放到餐盘边上——摸了一下不锈钢盘子。
“摸过了,良心说不知道。”
赵婉婷崩溃了:“你俩果然是一伙的!!”
季淮南放下筷子,郑重其事地说:“赵婉婷,你不能这么说。我们俩是独立的个体,只是恰好都对你有意见而已。”
“我做了什么让你们有意见?!”
“目前还没有,”季淮南想了想,“所以我们只是预防性统一。”
沈七舒差点把饭喷出来。赵婉婷用一种被全世界背叛的眼神看着她们俩,最后端起盘子愤然离席,走之前留下一句:“以后食堂别跟我坐一桌!”
她走后,沈七舒低声问季淮南:“预防性统一是什么鬼。”
“我刚编的。”
“你这样她真的会生气。”
“不会的,”季淮南喝了口汤,“她下午就会忘。赵婉婷这个人,生气不过一顿饭。”
沈七舒想了想赵婉婷这两年来的种种事迹,发现季淮南说得对。这个人的情绪像天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暴风骤雨转晴天从来不需要理由。
“你倒是挺了解她。”
“我了解所有人。”季淮南站起来端盘子,“尤其是你。”
她说完就走了,马尾一甩一甩,留下沈七舒一个人坐在那里,筷子夹着半块土豆,半天没动。
这句话到底是夸还是撩,她决定暂时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