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
墙是实心的,隔音很差。
这个事实让她睡了两个月来最好的一觉。
——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沈七舒被闹钟叫醒。她洗漱完出门的时候,季淮南已经靠在401门口等她了。高马尾,校服外套敞着,手里拿着两个食堂的肉包子。
“给你,趁热吃。”她把其中一个塞给沈七舒。
“你起这么早?”
“睡不着,隔壁有人打呼噜。”
“……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季淮南咬了一口包子,“你要是打呼噜我早发现了。”
沈七舒低头吃包子,假装没听懂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两个人并肩往教学楼走。九月的早晨风已经有点凉了,地上落了一些杨树叶,踩上去咔嚓响。季淮南一边吃包子一边走,步子迈得很大,沈七舒在边上不紧不慢地跟着。
“沈七舒。”
“嗯?”
“就算不住一个宿舍了,也不影响什么的。”季淮南看着前方,声音跟平常一样懒洋洋的,“每天见面就是了。”
沈七舒侧头看她。季淮南的侧脸在晨光里线条分明,高马尾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眼角那颗泪痣恰好落在阴影里。
“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沈七舒说,“想出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每天下午上课前,你有十分钟吗?”
“有。”
“在那个时间见面。楼道口,窗户边,都行。”沈七舒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把塑料袋揉成团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晚自习课间也是。两个时间段,加起来二十分钟。”
季淮南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她。
“你算得还挺精确。”
“数学课代表的职业素养。”
季淮南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
“成交。拉钩。”
沈七舒看着她伸过来的小拇指,指甲还是那么长,修剪得很整齐。她也伸出手,用小拇指勾住季淮南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季淮南说这话的时候,晃了两下。
“谁变谁是狗。”沈七舒补了一句。
“好,柴犬同学。”
“……你不损我会死吗?”
“不会死,但是会少很多乐趣。”
两个人松开手,继续往前走。沈七舒把小拇指往校服口袋里缩了缩,指尖上还留着季淮南的体温。
她忽然觉得那堵墙也没那么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