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吃就不吃,饿一顿又不会死。
她转身准备回宿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脚疼。膝盖上次摔伤的地方被帆布鞋的鞋帮磨了一天,现在火辣辣的。胃里空得发慌,喉咙干得要命。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帮别人递水,自己却没怎么喝。
沈七舒站在食堂门口的空地上,看着操场上最后一点余晖被黑暗吞没,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这时候她想起季淮南了。
季淮南今天也有项目,重点班那边下午有个拔河比赛,她被拉去当啦啦队了。沈七舒在操场东边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远远看见过季淮南的背影——高马尾在西边的看台上晃来晃去,旁边站了好几个男生,有一个个子挺高的,沈七舒猜那大概就是刘宇。
她当时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现在她站在食堂门口,突然很想见季淮南。
不是因为喜欢什么的——她在心里跟自己做了解释——就是觉得如果有人现在能站在她旁边,哪怕不说话,好像也能好受一点。
“沈七舒?”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点鼻音,不高不低。
沈七舒猛地转过头。
季淮南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外面套了件校服外套,拉链没拉。头发还是高高的马尾,被风吹得有点散了。她一只手端着一个一次性餐盒,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塑料袋,脸上带着几分意外。
“你怎么在这儿?”季淮南走过来,“食堂关门了。”
“我知道。”沈七舒的声音干巴巴的。
季淮南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沈七舒有种被人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的感觉。季淮南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她鞋上沾的沙子上,最后落在她握着书包带的手指上——指节发白,指甲剪得极短,嵌进掌心里。
“你没吃饭?”季淮南问。
“不饿。”
话音刚落,沈七舒的肚子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食堂门口,两个人之间,听得一清二楚。
沈七舒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
季淮南没有笑。她只是把手里的一次性餐盒塞到沈七舒手里,然后又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递过去。
“吃吧。”
沈七舒低头看手里的餐盒。一份炒面,已经坨了,酱油颜色很深,看起来放了很久。上面稀稀拉拉撒了几片菜叶,还有两块肥肉。
“这是你的晚饭?”沈七舒抬起头。
“嗯,刚才去食堂窗口抢的最后一碗。本来想着带回宿舍吃,结果路上被拉去搬器材,放到现在都凉了。”季淮南说这话的时候很随意,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小事,“你吃吧,我宿舍里还有泡面。”
沈七舒站在那儿没动。手里的餐盒是凉的,坨了的面条黏成一团,看着就很难吃。但她忽然很想哭。不是那种委屈到极点的嚎啕大哭,是那种鼻子一酸眼眶一热的、压都压不住的想哭。
“快吃啊,愣着干嘛。”季淮南催她。
“那你呢?”
“我说了我有泡面。”
沈七舒低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塞进嘴里。面是凉的,酱油放多了,咸得发苦,面坨成一坨根本嚼不动。她嚼了两下就往下咽,嗓子眼被刮得生疼。
但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季淮南靠在食堂门口的台阶栏杆上,也不催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吃。操场上最后一点光也没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季淮南的侧脸上,把她左眼下方那颗泪痣照得很清楚。
“你为什么不吃?”季淮南忽然问。
“忘了带饭卡。”
“早上也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