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书?”
“数学。”
季淮南走近了一点,歪着头看她的书,然后挑了一下眉毛:“你的书拿反了。”
沈七舒低头一看——
教科书上的字确实是倒的。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
“我……”沈七舒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耳朵又开始烧了
“我在倒着看,锻炼大脑。”
季淮南看了她三秒钟,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微笑,是真的笑。肩膀都在抖,脸盆差点端不住,靠在床边的梯子上笑得弯了腰。
“沈七舒,”她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意思的人。”
沈七舒把书正过来,假装自己在认真看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真的,”季淮南把脸盆放好,爬上床,“你要是哪天不在宿舍了,我可能会觉得特别无聊。”
沈七舒翻了一页书,还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但她嘴角翘了一下。
只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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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西北的天已经彻底凉下来了。
沈七舒这天特别倒霉。
不是那种大的倒霉,是那种小事一件接一件的倒霉。先是早上起晚了,没赶上食堂的早饭;然后是数学课被老师点名上黑板做题,她写错了一个步骤,被老师当着全班的面说了两句;接着是下午的英语测验,阅读理解四道题她错了三道。
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她发现自己放在抽屉里的保温杯不知道被谁碰倒了,水洒了一抽屉,把她的笔记本泡得皱巴巴的。
沈七舒坐在座位上,看着那一摊水渍,什么都没说。她把湿透的笔记本一本一本拿出来,用纸巾擦,擦着擦着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她把笔记本往抽屉里一塞,趴在桌子上。
林知意在旁边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她知道沈七舒的性格,这人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搭理她,越搭理越烦。
晚自习下课铃响的时候,沈七舒才从桌子上爬起来。她的额头被袖子压出一道红印子,看起来有点滑稽。
她收拾好书包,慢吞吞地往宿舍走。
从教学楼到宿舍楼要经过一个很长的走廊,走廊两边种着杨树,十月的叶子已经开始掉了,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沈七舒走到一半的时候,听见后面有人叫她。
“沈七舒。”
她转过头,季淮南正朝她跑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你今天怎么没来食堂?”季淮南跑到她面前,微微喘着气。
沈七舒这才想起来,今天下午她们约好了在食堂碰面的。季淮南说食堂新出了一个窗口卖炒米粉,想一起去尝。
“忘了。”沈七舒说。
季淮南看了看她的表情,追问,把塑料袋递给她:“给你带的。”
沈七舒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份炒米粉,还冒着热气。
“食堂早没饭了,这个是最后一碗。”季淮南说,“我差点跟一个男生抢起来。”
沈七舒端着那份炒米粉,站在十月的冷风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你吃了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