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舒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季淮南跟别人打招呼关她什么事?人家爱跟谁说话跟谁说话,爱喜欢谁喜欢谁。她沈七舒算老几?
但她就是不舒服。
就像做证明题的时候,明明每一步推导都是对的,但结论就是差了那么一点,死活推不出去。你知道哪里不对,但你说不上来。
后来沈七舒花了很长时间才弄明白这种感觉叫什么。
叫吃醋。
但她当时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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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沈七舒的班级和季淮南的班级在同一时间上体育课,但场地不一样。创新班的体育课在操场东边,重点班在西边。中间隔了一整个足球场,外加一排杨树。
沈七舒的体育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小伙子,精力旺盛得要命,每节课都要带着他们跑八百米热身。沈七舒跑步不算差,但她讨厌跑步,尤其是下午的太阳还挂在天上,晒得人头皮发麻。
跑完八百米之后自由活动,沈七舒靠在篮球架下面喝水,目光不自觉地往西边飘。
西边的重点班正在打羽毛球,季淮南也在。
她穿着校服外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半截手臂。高马尾在跑动的时候甩来甩去,像一面小旗帜。她打球的姿势不算标准,但反应很快,对面打过来的球她基本都能接住。
沈七舒看着看着就忘了喝水。
“沈七舒!”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沈七舒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水瓶扔出去。
林知意站在她旁边,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来,表情很微妙。
“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
“你刚才看了至少三分钟。”林知意推了推眼镜,“你在看那个打羽毛球的女生?她哪个班的?”
沈七舒拧上水瓶的盖子,站起来:“我去跑步。”
“你刚跑完。”
“再跑一圈。”
林知意没拦她。
沈七舒沿着操场跑道慢跑,经过西边场地的时候,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季淮南正好打出一个扣杀,对面没接住。她弯腰捡球,直起身的时候,目光扫过来,正好和沈七舒对上。
季淮南笑了一下,冲她挥了挥手。
沈七舒的脚步彻底停住了。
她站在跑道边上,手插在校服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季淮南。但实际上她的心跳声大得她自己都能听见,砰砰砰的,跟打鼓似的。
“你跑完了?”季淮南走过来,隔着羽毛球场的围网跟她说话。
“嗯。”
“你们班跑几圈?”
“两圈。”
“我们跑了三圈。”季淮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们体育老师真仁慈。”
“他让我们跑八百米热身,我觉得不算仁慈。”
季淮南笑出声,露出一排白牙。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眼睛会弯成月牙,脸颊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只有一边有,另外一边没有。
沈七舒盯着那个酒窝看了两秒钟,然后移开视线。
“你等会儿去食堂吗?”季淮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