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那把车钥匙,金属的质感冰凉凉的,在她手心里沉甸甸的。她握了一下,然后松开,把钥匙还给了刘云。
“改天带我兜兜风。”她笑着说。
“没问题。”刘云爽快地答应了。
那天下午,刘云下班的时候,开车去了赵国柱的住处。
从单位到赵国柱住的地方,开车大概二十分钟。这条路她太熟悉了,以前没车的时候,要么赵国柱来接她,要么她打车过去,每个月打车费都要好几百。现在好了,自己有车了,想去哪儿去哪儿,不用再看谁的脸色,也不用再等谁。
她把车停在赵国柱住的小区楼下,熄了火,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新车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混合着塑料和胶水的味道,不难闻,甚至让人觉得有几分新鲜。她抚摸着方向盘,打量着车内的每一个角落——仪表盘、中控台、座椅、脚垫,每一样都是崭新的,每一样都属于她。
这是她这辈子拥有的最贵的东西。
她忽然有些恍惚,想起很多年前,她还年轻的时候,也有过一个梦想——有一辆自己的车,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挤公交,不用打出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梦想很远,远得像天上的星星,看得见摸不着。
现在它就在她手里了。
她不知道该感谢赵国柱,还是该感谢命运,或者什么都感谢。
她只是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然后关上车门,锁好车,上了楼。
八
刘云的老公,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来了。
不是说忘了有这个人,而是这个人已经淡出了她的日常生活,像一幅挂在墙上的旧画,你知道它在那里,但你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地看它一眼了。
她老公是做生意的,经常出差,一去就是几个月。以前她还会打电话问“什么时候回来”,现在她连问都不问了。不是因为不关心,而是因为不在乎了。
他在家也好,不在家也好,她的日子都是那样过。
白天上班,晚上有时候跟赵国柱在一起,有时候自己回家。回到家,老公在,她就打个招呼,各做各的事;老公不在,她就一个人看看电视、刷刷手机,然后睡觉。
两个人之间没有什么争吵,但也没有任何温度。
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各住一个房间,各吃各的饭,各过各的日子。
有时候夜深人静,刘云躺在床上,会想一想自己的婚姻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但每次想到一半就不想了,因为越想越觉得没意思。
她想,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也许两个不合适的人硬凑在一起,最后的结果就是这样——不是轰轰烈烈地分开,而是悄无声息地变成两条平行线,各自延伸,永不相交。
但谁也没有先提出离婚。
也许是懒得折腾,也许是还念着一点旧情,也许只是觉得维持现状也没什么不好。
她把手机充上电,关了灯,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有一辆新车,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一个愿意给她花钱的男人。
这日子,说不上多好,但也不差。
就这样吧。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床单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通向一个看不清的未来。
(第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