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绿芜在巫瘴林中行走时,突然听闻不远处一阵异响,不由警觉,使了个咒术便让一人从滑坡上摔了下来。
那是个肤色莹白如玉,面容却十分普通的少年人。只见他浑身沾满落叶,一阵猛咳后,才看向她,神色赧然:“失礼了,失礼了。”
她上下打量他,只见他一身灰袍,背着个竹篓像极了书生,不由皱眉:“你是什么人,来巫瘴林作甚?”
他微微迟疑:“在下来此采花……”
他话音未落,绿芜便用幻化出的冰刃割开了他的脖颈,鲜血泊泊而出。
“一派胡言。”当今天下,人妖共存,而术师当道。术师们会用蛊咒降服炼化妖兽,收为己用。而巫瘴林中精魅众多,寻常人定然不会涉足,他却说他甘愿冒性命之险,只为了采花?何况追杀她的人趋之若鹜,她不得不防。
而他温热的鲜血流落在地时,她不由眼眸微怔:“你是凡人?”
可对方已然说不出话来,她这才用灵力让他的伤口复原。
“抱歉。”她淡淡道,她以为他能进得了巫瘴林,至少也是一名术师。可他的鲜血直至落地,都没有护主的蛊虫出现。
那少年刚想说“无碍”,真正追杀她的人却出现了。
“为了避人耳目,竟然选择走这凶险的巫瘴林,羽人族果然个个都是好胆色。”为首的大头领嗤笑说,然后示意属下动手。
绿芜碧蓝的眼里有了慌乱,毕竟他们人多势众,个个都是灵力高强的术师。
是以她步步后退,最后退无可退时,她咬咬牙抬手,却被那少年握住了手腕,不由眼中冷意更甚。
那人却眉眼弯弯笑吟吟道:“佛语有言,慈悲为怀,姑娘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意料之中看到了她眼中微逝的愕然,然后他便被她甩开了去。
那些虬髯大汉亦哄然大笑,他不劝他们放过这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反倒劝她一个弱女子收手,岂不可笑?
可最后他们却失望了。绿芜召唤出的蛊虫是一只金翼迦楼罗,比他们所有人的都强。飞沙走石里,那批人不久便死伤无数。
而他们的鲜血落地,地底破土而出长出妖冶瑰丽地嫣红花朵,顷刻吞噬那些鲜血和肉身。
不多时地上便是不少白骨残骸,和血色妖冶的花朵相辉映。而在这一片战乱血腥里,那个灰袍少年却仿若一个局外人,姿态优雅地俯身轻嗅花朵,好似甚为欣赏。
不多时剩下的人也连滚带爬的跑了。
“他们走了?”那个少年往竹篓里装满了血鸢花,不疾不徐问她。
“是的。”她答。
“如此甚好……”
可惜话音未落,她手里的灵剑便刺向他。
“他们离开并不是因为我。”她的剑尖停在他眉心前一寸,“而是你。”
刚才的那些人不过是追杀她的一小部分人,可是此一战在暗处准备渔人得利的人也都走了,她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她有这般大的威慑。
“你到底是谁?”
面对眼前的利刃,他没有回答,只微微勾唇抬眼看她,眸色幽深。
彼时暮色四合,落花蹁跹,他站在斑驳树影下,原本平淡无奇的面容竟被夕阳映衬得那般蛊惑。
半晌他拂去肩头落花,伸手握住她的银剑剑锋,鲜血滴滴下落,他却似毫无所察般对她微笑:“你认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