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车缓缓驶入慈云寺的后院,厚重的寺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东厂的火光隔绝在外。
一进后院,沈炼立刻挥手下令:“快!动手!”
几名早已等候在此的锦衣卫暗哨迅速上前,撬开那尊大佛背后的暗格。
“咳咳……”
裴元扶着早已瘫软的账房先生从佛像肚子里钻了出来,大口喘着粗气。
“沈先生……好险……”裴元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没时间废话了。”沈炼神色凝重,“曹化淳虽然放我们进来,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这寺庙里藏不住人。我们必须立刻走。”
“走?外面全是东厂的人,怎么走?”裴元皱眉。
沈炼指了指那几辆大车:“车底有夹层,是江大人特意让人改的。你们换上工匠的衣服,混在车队里。等会儿我会让人在寺庙前门放火,制造混乱,曹化淳必会调人去前门救火。我们就从后门运‘废料’出去。”
“废料?”
“就是这些坏掉的佛像。”沈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曹化淳搜了箱子,却不会去搜那些被扔出来的‘垃圾’。”
半个时辰后。
慈云寺前门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
“走水了!快救火!”
曹化淳看着冲天的火光,气得暴跳如雷:“混账!江临渊这是要声东击西!快!去后门!堵住后门!”
然而,就在他调兵遣将之时,一辆装载着破旧佛像和杂物的板车,正缓缓从慈云寺的后门驶出。
赶车的是两个满脸黑灰的“工匠”,低着头,唯唯诺诺地对着守门的番子点头哈腰。
“站住!干什么的?”番子喝问。
“官爷,我们是……是寺里的杂役。这些佛像……都被火烧坏了,江大人让我们拉去城外的乱葬岗埋了。”其中一个“工匠”声音颤抖地回答。
番子捂着鼻子,嫌弃地挥挥手:“滚滚滚!别挡道!”
板车吱呀吱呀地驶离了慈云寺,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车底夹层里,裴元紧紧护着账房先生,听着外面渐渐远去的嘈杂声,长舒了一口气。
“沈先生真是神机妙算。”裴元低声道。
账房先生缩在一旁,虽然还在发抖,但眼中已有了求生的光亮。
“还没结束。”裴元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到了京城,见到了沈炼沈大人,你就安全了。”
此时,北方的官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正顶着寒风,向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曹化淳看着空荡荡的慈云寺和那几尊被遗弃的破佛像,脸色铁青。
“好一个江临渊……好一个沈炼……”曹化淳咬牙切齿,手中捻动的紫檀佛珠骤然崩断,“崩——”的一声脆响,檀木珠子如炸裂般四散飞溅,噼里啪啦地滚落在青石板上,有的弹跳着撞向墙角,有的滚入泥泞之中,再也寻不回来。
“传令!让‘影卫’全线出动!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在京城截下他们!”
风雨欲来,杀机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