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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芦苇与暗度陈仓（第2页）

*好演技。*

沈炼心中暗赞，却并未立刻放行，而是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森冷了几分：“既是府衙公差，为何不见腰牌？又如何证明你不是水匪乔装，意图混入官船？”

这句话一出，船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裴元心头猛地一跳，握着长篙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他知道沈炼是在试探，若此刻露怯，之前的布局便全废了。他咬紧牙关，猛地抬起头，目光直视沈炼，大声道：“大人明鉴！腰牌在混战中被水匪夺去！若大人不信，可搜身！但船下尸首染有疫病，若延误焚烧，恐祸及全城百姓，这个罪名，小的担不起，不知大人是否担得起！”

他在赌，赌沈炼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真的去搜一具“疫病尸体”，更赌沈炼听懂了他话里的深意——*时间紧迫，别再演了*。

沈炼盯着裴元看了足足三息。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焦急，但在那深处，却藏着一丝只有同袍才能读懂的决绝与信任。

*是他。*

沈炼心中大定，随即换上一副嫌恶的神情，挥了挥袖子，仿佛要驱散飘来的恶臭：“罢了，既是疫病尸首，便莫要靠近。既是江大人的人，便速速上船，去后舱隔离！此地不宜久留！”

几名水手抛出缆绳，将运尸船拉近官船。

裴元不敢怠慢，背起裹在草席里的“尸体”，在几名水手的接应下，狼狈地登上了官船。

经过沈炼身边时，裴元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沈炼目光扫过他背上那散发着恶臭的“尸体”，那“尸体”虽然在颤抖，却刻意压抑着呼吸的频率，且那草席包裹的轮廓下，隐约可见一只穿着官靴的脚——那是账房先生被带走时穿的鞋。

*果然如此。*

沈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随即转身道：“速速起锚，回杭州城！”

官船调转船头，朝着杭州城的方向驶去，将那一片狼藉的芦苇荡和燃烧的运尸船远远抛在身后。

船舱内。

裴元将账房先生放下，后者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身上还沾着尸水和草屑。

“多谢沈先生救命之恩！”裴元抱拳行礼，背后的冷汗已湿透了衣衫。

沈炼摆摆手，递过一块帕子，目光落在那瑟瑟发抖的账房先生身上，轻声道：“江大人料事如神，早料到曹化淳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派人截杀。故而特意安排这艘贡船在此等候。只是没想到，曹化淳的人来得这么快，下手这么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方才在船头，若非你反应快，搬出‘疫病’二字压我，我也只能公事公办，将你扣下盘查了。”

“裴元明白。”裴元心有余悸地擦了擦脸上的黑灰，“此人是扳倒苏贵妃和曹化淳的关键，绝不能有失。”

“好。”沈炼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江大人已有安排，这艘船会直接送你们去城外的慈云寺，那里有锦衣卫暗中接应。记住，此事关乎重大，绝不可泄露半点风声。”

“裴元明白！”

……

东厂驻地。

曹化淳看着心腹番子带回来的消息，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说什么？贡船？苏贵妃的贡船？”曹化淳手中的佛珠几乎被捏碎。

“是……是的，督主。”番子战战兢兢地回答，“那艘船挂着‘苏’字灯笼，船上的人说是运送贡品的，我们……我们不敢造次。”

“蠢货！一群蠢货！”曹化淳猛地一掌拍在桌上，茶杯震落在地，摔得粉碎，“江临渊！好一个江临渊！竟然借苏贵妃的势来压我！好！好得很！”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怒火，眼中却闪过一丝更加狠毒的光芒。

“既然他在明处保人，那我们就在暗处下手。传令下去，密切监视慈云寺！还有……”

曹化淳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通往京城的官道上重重一点。

“通知‘影卫’，在京城外围设伏。我就不信，他江临渊能把人一直藏在杭州！只要那人敢踏出杭州城一步，便是他的死期！”

“是！”

窗外，雷声滚滚，大雨终于倾盆而下，将杭州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雨幕之中。

而在这雨幕之下，一场更加惊心动魄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