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陈星被闹钟叫醒。
透析后的第二天,身体感觉更轻松些。这种状态跑外卖,一天下来一般能多跑好几单。
陈星洗漱后来到客厅,看到餐桌上摆着两个还温热的菜包子和一个煮鸡蛋,用一只倒扣的玻璃碗小心盖着保温。这是妈妈给她留的早餐。
她想起妈妈昨晚回来时说,最近和陈阿姨一起接到了不少保洁的活,所以今天一早就又早早出门了。
陈星没什么胃口,只吃了鸡蛋的蛋白和一个菜包。剩下的,她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里。
吃好早饭后,她去阳台上拿今天要穿的衣服,就看到晾衣杆上好几件已经晾干的衣服,又多了几处明显的水渍。
“又是楼上的老刘……”陈星瞪了一眼楼上,心里生了个闷气。
老刘是楼上的邻居,与母亲同龄,大腹便便狡诈惹人厌。
老刘家阳台是做了往外延伸的防盗窗,他家的盆栽都放在防盗窗上。而陈星家则是往外做了延伸的晾衣架。所以每次老刘浇花,水总会顺着栏杆滴下来。有时候是水,有时候是烟头。
陈星找老刘沟通过好几次,希望他在盆栽下面加个托盘,还有不要乱抛烟头。但老刘每次都嘴上答应得爽快,实际却没有任何改变。
陈星把已经干了的衣服收进来,其他衣服依旧晾着。然后换好衣服,戴上口罩,拿起头盔,出门了。
刚走出单元门,几滴冰凉的水珠“啪嗒”砸在她头盔上。
她握紧手里的拳头,慢慢的抬起头往上看。
三楼阳台上,老刘正优哉游哉地拿着水壶给盆栽浇水。水从花盆底下漏出,一串串往下滴。
“刘叔,”陈星忍不住开口,声音尽量平和,“您准备什么时候买托盘?今天水又把我们家衣服滴湿了。”
老刘低头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屑:
“知道了知道了。”
说完,他把水壶放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根烟。
“现在年轻人就是娇气,一点小事也计较。”
陈星被噎得胸口发闷。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咽下了后面的话。跟这种人较真,只会让自己更累。
她转身走向电动车,打开众包APP上线接单。心里默念:“不生气。希望今天外卖一切顺利。”
第一单很近,第二单也顺路。陈星戴好头盔,骑上车驶出小区。星城的春天潮湿而黏腻,路边的香樟树刚抽出嫩绿的新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早高峰的车流已经开始涌动,她熟练地穿梭在熟悉的街巷之间——哪条路容易堵,哪个小区保安最严,哪个写字楼的电梯慢得像蜗牛,她早已了如指掌。
上午十点多,她接了一单写字楼的午餐。刚从商家手里取到餐盒,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外卖吗?你到哪儿了?”客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陈星扫了一眼导航:“刚取到餐,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对方沉默了两秒,语气更冲了:“我已经等了二十分钟了!”
电话“啪”地挂断。
陈星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解释,拧紧电门加快了速度。商家卡餐挨骂的是骑手,已经习以为常了,客户也不愿意听解释。
写字楼楼下停车位紧张,她绕了半圈才找到空位。拎着沉甸甸的外卖袋快步跑进大厅,电梯却慢得让人抓狂。
等她气喘吁吁地赶到办公室门口时,客户——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已经站在门口等得不耐烦了。他接过餐盒,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这么慢。”
“不好意思,商家那边出餐比较慢……”陈星低声解释。
男人没再说话,转身回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