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楼道里有些潮,声控灯也年久不好用,灯光昏暗。
陈星到家已经七点多了,她把菜放到餐桌上,然后走到阳台,去收早上剩下的衣服。
晾衣杆上的衣服已经都干了。在叠衣服时,她发现一件浅灰色的秋衣,肩部有一块灰黑色的凸起,她把衣服翻过来,布料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焦黑的小洞,边缘微微卷曲,像被什么烫过。
陈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心里的怒火慢慢升起。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她猛地抬头,目光狠厉,直直盯向楼上——早上有衣服被浇花的水滴湿,现在又被烟头烫出的洞,陈星心里越发生气。
胸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住,快要爆发了。这两年来,她已经忍了太多太多:每周三次把血液交给冰冷机器的无奈、跑外卖时被客户差评的委屈、母亲忍者腰痛做工的操劳、自己虚弱不堪的身体……生活像一台永不停歇的压路机,每天都在她身上碾过一遍。
已经有如此多不可控的苦难了,回家还要面对一个不讲理的邻居。一个拿着退休金,浇花、抽烟、打麻将、电视声音开最大看电视看到半夜,丝毫不考虑别人的人。甚至被指出后连一句真心的道歉都没有。
陈星手里紧抓着那件衣服,拳头越握越紧。她用力抖了抖那件外套,烟灰簌簌落下,可那个焦黑的小洞却像一道嘲讽的眼睛,刺得她眼眶发热。
为什么?
为什么她每天像被抽空了灵魂一样用力的活着,而老刘这种人却可以活的轻轻松松,作恶耍无赖还不付代价,过得心安理得顺风顺水?
她咬紧了牙齿,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恨:
“他这样的人凭什么过得这么好。他不配!”
说完这句话,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右手腕上。
那只从菜市场买来的白色羽毛镯子,静静地贴在皮肤上,似乎在倾听。
陈星像往常一样为逞个口舌之快,带着一股近乎恶毒的快意自言自语地抱怨:
“就该把他的健康给我,让他去受病痛折磨。”
这次,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她右手腕猛地一凉。
在镯子那里,似乎有一根冰凉的丝线环绕了手腕一圈,凉得她打了个激灵。
她低头看向镯子,白色羽毛镯子没有什么变化,伸手去触摸,也没有刚才的那种凉意。
“……错觉吧。”她舒展眉头,自嘲地笑了笑,“我这是被气糊涂了。可能是刚才太冷了。”
她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衣柜后,就去厨房收拾菜,开始做饭。
锅很快起热起来,油下锅时发出熟悉的“滋啦”声,厨房里渐渐有了烟火气。陈星把豆腐切成均匀的小块,青菜洗净,一边翻炒,一边努力不去想衣服的事。
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一声沉闷而巨大的响声——“咚!”
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重重砸在了地板上。
陈星停下手里的锅铲。
紧接着,楼上传来一个女人惊慌的声音。
“老刘?!”
“老刘!老刘你怎么了?!”
声音越来越急促,带着哭腔:
“哎呀!你脸怎么这么白……肚子怎么了?”
楼上的动静迅速乱成一团。脚步声、椅子拖动声、开门声、慌乱的呼喊混杂在一起:
“快打120!120!”
“人疼得直不起腰了!满头冷汗!”
“快来人啊!”
陈星站在厨房,把火关了,停下手里动作,一动不动地听着。
“老刘出事了?呵呵,倒也是报应。”陈星自言自语道,似乎还有些高兴,随即准备重新开火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