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足便往外走,秦表姐见她出门只是嘱咐:“玩会儿早些回来吃饭啊,今日我买了鱼。”
“好。”巷里传来悠扬的声音,哪里还有明晏的身影?
京兆府,大堂外已围满了人。
明晏也挤了进去,只见堂下跪着一年纪约莫二十的女娘,一旁站着的,还有一书生打扮的男子,一身浅青襕衫,端得一副君子风范。
此时那女娘哭哭啼啼:“大人,定是他害了我家娘子!”
那书生男子则是满脸愤然:“红绡,你莫要血口喷人,无凭无据凭什么说我害了你家娘子!”
“可那日,分明就是你约见了我家娘子!”
“我……”
只听堂上惊堂木一拍,“肃静!”
堂上便无人再敢言语,鸦雀无声,法度森然。
明镜高悬的牌匾之下,是着紫衣人京兆尹大人,与她师父一阶,从三品的京兆尹韦大人,坊间也称其为韦青天。姓韦,出自京兆韦氏家族。
韦家历来把持着三辅——京兆府主管京师城内,左冯翊管京畿东部郊县,右扶风管西部,民政、治安、徭役经常协同办案。
“堂下原告,你先说来。”
那称作红绡的女娘擦了擦眼泪,才道:“我家娘子本是凝珠馆的惜月娘子,未入风尘前,便与这位孙郎君相熟,去岁孙郎君来了京师,与我家娘子相认后,便隔三差五来找我家娘子……先是与我家娘子品茗论画,后来便哄我家娘子说等他高中后定来娶我家娘子进门……”
“原是那等地方出来的,难怪几日了都寻不到家人来认尸。”围观的人群有人道。
不过惜月娘子便是那凝珠馆的老板,在这京师之中也算是小富了,虽年近三十,但眉眼间风韵依旧。
倒有些自诩为君子的大人们喜欢去找惜月娘子解解闷。比如那礼部侍郎的常大人。
当然,这也只是坊间传闻。
只见红绡红了眼接着道:“因着如此哄骗我家娘子,这孙郎君时常从我家娘子手中‘借’了不少银钱出去,还说都是为了他日后高中!”
“哄”人群里炸开了,七嘴八舌地说,一边打量堂中的那位孙郎君。这人瞧着一副正人君子的好模样,背地里吃软饭竟吃得如此理直气壮,让一落入风尘的女子供养他,好生不要脸!
果真真是,人不可貌相。
“肃静!”堂上的韦大人用力拍下惊堂木,面色沉沉,对那红绡倒是缓和一些,道:“你接着说。”
所有人皆是敛声屏气,等着下文。
红绡手心渗出细汗来,捏了捏衣角,抬起头来看向那位孙郎君,浑身发抖道:“七月初四那日,我正巧不在楼里,回来听闻我家娘子急匆匆出了门,当夜彻夜未归。若不是你相约,我家娘子怎么会出门,定是你害了我家娘子!”
“我都说了我没有见过她!”
高堂之上,韦大人喝道:
“被告,七月初四那日,你在何处?可有人证?”
“七月初四我在家中温书……只我一人。”
七月初四孙保城在家中温书,想着他如今已是举人,明年定能高中。
自来了京城,遇见堕入风尘的青梅,一时只觉自己是那来救她的盖世英雄。柳惜月的能与他谈风花雪月,且温婉动人,与老家那徒有美貌而不解风情的悍妇相比实在是云泥之差。
还会慷慨大方地给他钱财在这京师之中宴请同窗友人,如此痴心美人。
他已想好,等来年高中,可将其纳为妾室,且柳惜月这些年攒下不菲的积蓄,嫁了他自然由他收入囊中。他手头也能松散些,不必这般紧巴巴地过日子。
再说那时他已有官身,想必老家那悍妇也不敢多言,只能低眉顺眼应了他。
届时娇妻美妾,岂不美哉!
想着将来种种,自己也能在朝堂之上一展抱负,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都要见他一声孙大人,如何能不快意!便温了一整日的书。
到了酉时,许久未见的同乡周峰来约他饮酒作乐,有人请客,何乐而不为?孙保城屁颠颠地去了,醉得一塌糊涂。
待酒醒过来,不仅脑袋空空,钱袋亦空空。
这才想起来已有几日未见过柳惜月了,当即起身换了身衣裳前往平康坊。
刚踏入凝珠馆就被官差抓到京兆尹来,柳惜月的女婢红绡在此状告他杀了柳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