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的仆役捧着谢礼鱼贯而入,不消片刻,便将小院堆满,却还在继续搬。
“崔小郎君,你的谢礼太贵重。”此时此刻,明晏也无法再静心学习,揉了揉太阳穴道。
“不会不会,姐姐你可是救了我命,这些俗物算不得什么。”崔濯颔首,他还添了不少东西进去了呢。塞得满满当当一大车,只是这和平坊巷口路窄,马车进不来,便只能让仆役们搬进来。
这般行事,倒是引得周遭邻居羡慕嫉妒,新搬进来这家人到底什么来头,竟然有这么富有的亲戚。瞧着马车标志像是崔家的,那可是顶级世家。
与那等人家有关联,怎的还住在这和平坊,大可去那宣义坊住去。
“姐姐不喜欢这些俗物吗?那我再去找些姐姐喜欢的送来……”崔濯瘪了瘪嘴。
“不,我很喜欢。”
看着满目金银,明晏在心中道:俗物?那我可太俗了,天下最俗的便是我了。
崔濯低声道:“下次我一定送姐姐喜欢的来。”
明姐姐一定是怕他心中难受才故意这么说的,下回一定要问问清楚明姐姐喜欢什么东西。西域的琉璃盏就很不错,他记得在父亲的房中有一对。
一旁的崔家大嫂衣着华贵,年纪看着不大,约莫也才二十出头,面容端庄,可能世家贵妇皆是如此吧。
这金尊玉贵的人在这秦家小院里也并未有什么不适应的,只是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明晏。
救了小弟也没有向崔家携恩以报,在明知是崔家这样的顶级世家,依旧泰然自若。
昨夜大郎回来悄悄说与她听,这明晏是王灵宵唯二的弟子。
让她今日陪小弟前来拜访一定要有礼数,不可怠慢。要知道,那可是眼高于顶的王灵宵啊,能让王灵宵收为弟子的人又岂会一般,王灵宵上一个弟子,今年不过二十三,便已经外放了,难能的青年才俊。
就算不用大郎提醒,她也知道明晏是绝对不可怠慢的,哪怕她如今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小女郎,可谁让她身后站着的是大名鼎鼎的王灵宵呢。
遂同明晏道:“明姑娘不必客气,这都是应该的,你在襄阳救了小弟,便是我们崔家的恩人。”
秦表姐适才端了两碗冰酪上来,由于家中从未招待过这样的贵人。
茶叶也未曾好好准备过,只得端出家中卖的冰酪待客,还按明晏喜欢的,加了些蜂蜜,果干。
崔家大嫂原先是没打算在此处吃茶的,倒也不是她嫌弃秦家。
只是天气实在炎热,这冰酪看着着实可口,便忍不住吃了一碗,味道真真不错,竟是比府里的厨子做的还好吃几分。
吃完用帕子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角。
“我再去盛。”见崔大嫂喜欢,秦表姐正欲再去盛,就被崔大嫂喊停,直言自己身子寒,不敢贪多,秦表姐这才作罢。
崔大嫂与崔濯并未久留,因着崔濯还有课业未完成,其父已下了最后通牒,不可贪玩。
可怜的崔濯只得依依不舍地离开,又说等他完成课业之后再来找明晏。
临到门口时,崔濯忽然回头粲然一笑:“姐姐,记得看礼物!”
整个小院都似熠熠生辉了一般,明晏也不由得一愣,这小孩,当真好颜色。
待确定崔濯他们马车走远后,秦表姐忙关上门,阻绝了邻居伸头探脑的动作。
抚着胸口道:“这崔小郎君生得真是貌美,也不知爹娘是何等仙姿。”
明晏挑了挑眉,确实美貌,是她迄今为止见过最美的人,男人女人中都是。
不过崔濯说的礼物?明晏将目光移到那一堆小山之上,是最上面那个还捆着翠绿色缎带哈哈打成结的小箱子吗?
“这么多东西,实在贵重,表妹你看……”秦表姐不知这么多谢礼应该怎么办,不知从何处下手,遂求助地看向明晏。
“清河崔氏,如此门第出手,确实不凡。先清点一番,我写个册子登记。”明晏轻声道。
然后再整理一下,收到秦表姐她们屋子里,平日里锁起来,钥匙秦表姐随身带着。因为明晏的屋子如今是放不下一点儿了,她的屋子里都是书籍资料。
夕阳西下,三人才将崔家的谢礼收拾好。
孙姨母几人也回来了,秦时明与秦姨父将木桶都抬进院内。今日也卖了个干净。
每日卖200碗,一日便有2000文的进账。这在南昌府的时候,可是绝不敢想的。京师天子脚下,可算是来对了。
秦家人皆是眉开眼笑,秦姨父手舞足蹈:“跟着晏晏来京师啊,真是来对了,谁曾在我老秦都年逾四十开来,到这京师竟还能发一发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