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洪亮,还有力气,那就是饿的还不够。
到了第五日,明晏拎着一筐白面馒头与酱肉前去,走到最后一间房前,盘腿坐下,才打开陶罐,酱肉的味道飘了出来,顺着铁门的洞口飘了进去。
不多时,便听着房舍里窸窸窣窣的声音,里面的人挪了半天,声音断断续续,
“求……求了,给我……一口……吃的……”
“求你……”
明晏把酱肉夹在馒头里,一边吃还一边咂咂嘴,软糯香浓的肉片和馒头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属实香迷糊了。
费大厨手艺果真不错,听说祖上是做过御膳的。
“那你认不认罪?”明晏擦了擦嘴,轻轻敲敲墙壁。
墙里那人又没声了,明晏提起陶罐和馒头就要走,便听到那人猛得拍打着铁门。铁门纹丝不动。
“别走别走!我说我说!”
明晏坐了回来,掏出纸笔。
“能不能先给我点吃的……”
“不行,说了再给。”不过明晏还是从“小窗”倒了点水进去。
五日水米未进,待清冽的水流淌在舌尖时,他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还想贪婪地再多喝一点,外面的人却不肯再倒了。
为了能再喝到水,求生的欲望还是战胜了自己的内心,他再三缄默,终究还是开了口,
“景和二年,三月初七,赵良与田七拿了十二个银元出来,说我们四人一人三个……我们在下头垫了石头,张嬷嬷来盘点便看不出来。”
赵良便是明晏之前发现几人中个子矮小的那一个,由他钻进通风口取物,外面的几人望风,接应,倒是颇为配合。
这几个人确实有点子小聪明,张嬷嬷视近物不易,也是一直未发现库房失窃的一个原因。
因着一直未被发现,几人胆子也越来越大,开始拿鎏金酒樽,琉璃盏这等稀罕物件了,几人分工合作,赵良负责拿,田七负责倒手,另外两人处理现场加放风,团伙作案那叫一个专业。
“我都说了,能不能给我点吃的。”
明晏挑了挑眉,从小洞放了个馒头进去,便转身离去,任凭那人在里面拍墙讨肉也不理。
这酱肉是费大厨特意给明晏留的,旁人可都没有。明晏又岂会给他?她还要带回去与秦家人一起吃呢。
又到了另外三人墙外,明晏如法炮制一番,三人果然都受不了了,太饿了,渴得嗓子都要冒烟了。
为了喝上水,吃上馒头,争先恐后地就都交代了个明明白白。
唯有那田七,原先矢口否认,说自己没取过库房的东西。
明晏倒也不恼,只是摇头叹息道:“只是那牵牛巷有一爱吃糖葫芦的小郎,还天天在家门前等他阿父回家呢。”
“哐当”一声,房舍上的铁门被里面的人拱起来一条缝便又落下,发出巨大的声响。引得看守的几个家丁纷纷朝这边跑过来。
“明姑娘,你没事吧?”一身高八尺的黑壮家丁担忧地看着明晏。
明晏挥了挥手,让几人回到原位去。她有把握,田七会交代的。刚刚那黑壮的家丁迟疑片刻,还是一步三回头地回到原先的地方。
直至听到房舍里田七颓然坐下,一一道来。
原来他才是整个事情的策划者,其余三人也只是被他蛊惑。但他们监守自盗为事实,至于该如何处理这几人便不在裴夫人交给她的任务里了。
只是几人都口径统一,那飞鸟珍珠冠,他们未曾拿过,他们知道那物贵重,也没敢碰。
既不是他们拿的,那又是谁拿的呢?
明晏给了一人一个馒头,吃不饱,但也饿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