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午时,明晏肚子便开始咕咕叫了,正想问问钱二爷这府中像她这样的粗使丫鬟上哪儿吃饭去。
就有其他仆役送了吃食过来,是粟米饭和薯药炖脊骨的肉汤,两盘不知是什么的蔬菜,还有一碟酱菜和精致的水果糕点。
明晏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难不成这别驾府伙食仆役水准这么好?
又或者,是因为钱二爷的关系,明晏直觉这不是她这个级别的待遇。
她一个刚入府的粗使丫鬟,虽说临时被钱二爷扣在这里了,这也不是她能吃的。
这味道闻着可真香啊,她这十三年就没见过这么精致的吃食。不知味道如何。
钱二爷似是看出明晏的心思来,这倒是他考虑不周了,唤来送饭的仆役,再送一份来。
那仆役虽不解,但鉴于钱二爷是自家大人的客人,很快便又送了一份一模一样的吃食来。
如此两人才用起饭来,炖得软糯的薯药入口即化,唇齿之间肉香四溢,跟这等美味一笔,她以前在明老实家吃的那可真真是猪食。
明晏很快就光盘了,擦了擦油光蹭亮的嘴,有些意犹未尽。
钱二爷的却是随意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明晏在心中暗道:真是暴殄天物,这等珍馐都不能入口,还要吃什么仙食灵物!
对明晏心中的想法钱二爷自是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甚在意。
两人吃过饭后又接着誊抄,整理。其实主要还是明晏在整理,钱二爷在一旁吃着果子,好不惬意。
他本是来洪州玩耍的,却被裴子清抓了壮丁给他打白工,着实可恨。
到了日头落下,钱二爷才睁开眼睛,竟是在椅上睡了一下午。这一点,明晏颇为佩服,靠着这么硬的椅背也能入睡,且睡眠极好,也是极少见了。
钱二爷揉了揉酸痛的后颈,
“今日就到这里,你且下值回家去吧。”
“是。”明晏也不多言,放下纸笔便起身离去,这写了一天她的手腕很是酸痛,只能自己轻轻地揉一揉缓解一下。
路过市集瞧见有卖炸鱼的,明晏买了一点,三十五文,价格可比高安县的要贵上一些,不过这是州府,倒也正常,价格自然和县里不同了,热乎的炸鱼,外酥里嫩,正好带回家与秦家人一起吃。
刚进银花巷,便看见秦家院内炊烟袅袅,明晏脚下也轻快不少,刚一进门,孙姨母端着一屉薯药,见明晏回来一惊,
“晏晏回来了?可曾吃过?”又朝屋里喊,“月娘,摆饭。”
秦表姐很快便从屋里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
也是前两日,明晏才知道秦表姐名唤秦时月,姐弟二人,一人明一人月,倒是相称极了。
今日秦时明与秦姨父皆当值,是以只有她们女眷在家。
因现在有了当值的差事,明晏吃过饭便早早休息了,倒也没睡,只是躺在床上,回忆着今日抄过的书中内容。
……
一晃在别驾府满了月,整整一个月,明晏都在和钱二爷整理文书。人也长肉了,钱二爷还笑道:“小燕子长出新羽衣了。”
有时看着镜中的自己,明晏也发现自己确实同以前有了些区别,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营养一跟上来,头发都好像黑亮了不少。
这日,明晏翻出一本卷宗,是上月的一桩案子,在新建一带石头驿附近,死了一个人,除了死者面上有一条疤痕一条特征,其余再无其他线索,官府也一直未捉到凶手归案。
“二爷,这个案子还未有进展吗?”
“人海茫茫,上哪儿找去,凶手现场处理手法极为专业,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且一击毙命,应是力气颇大,不像是寻常人做的。应是老手,也可能是仇家。”钱二爷嘬了一口茶水,又“呸呸”两声出茶叶渣,顺手给明晏也倒了一杯,随意瞥了一眼明晏的腰间,他记得原先明晏带着个刀鞘的。
“反正死的那人也不是什么好鸟,还得感谢那位为民除害的侠士。”钱二爷再次饮了一大口茶,茶大差不差,都是那个味,不知道裴子清总藏着掖着的做甚。
明晏点点头,确实不是什么好鸟,她租的那人的驴车,没想到那人竟是个喜爱娈童的禽兽,明晏做的小郎打扮,又是一个人,自然就被他盯上了。
且那人还同她说,他早就卖过不少像明晏一样大小的孩子。
正欲行事,就被明晏一刀送上了西天。
他到死也没想到,一个看着瘦弱的小郎,竟有这般防备之心,随身带着一把匕首,力气奇大。明晏那多出来的二十余两银子,就是从这来的。
“怎么,对查案有兴趣的?要不做个女捕快?”钱二爷轻笑,端得是一副公子如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