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紧紧地挨着秦表姐,想必还未完全缓过来。
秦表姐上前却对明晏行了一礼:“此次多谢表妹出手相助,你的大恩,我们母女二人铭记于心,二十两银子我暂且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凑齐还你。”
“表姐,不必在意,都是自己人。”明晏忙制住秦表姐的动作。更何况这些年孙姨母托人捎带过不少东西去明家村给她,虽说难有到她手中,但也是实打实惦记着她的。
“晏晏,这回真是多谢了,姨母,姨母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孙姨母握着她的手,今日若不是明晏拿出这二十两银子来,他们哪儿能这么容易就把鹭姐儿赎了回来,若是,若是他们再去晚些,鹭姐儿落在那种地方该怎么办。
明晏几日连夜赶路,想必也是累得很。孙氏让明晏去东厢房,秦表姐住的房里休息片刻,她们准备晚间的吃食。
瞧着明晏进了屋,鹭姐儿也跟了进去,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明晏,良久她才开口:
“多谢表姨!”
“不用谢。”明晏莞尔,鹭姐儿也是个很懂事的孩子,明明还那样小。
孙姨母与秦表姐做起了暮食,秦时明也在一旁加柴火,一会儿火大了一会儿火小了,被孙姨母好一顿数落。
今日秦家的饭食可谓是做得异常丰盛,有胡饼和粟米饭,还有清炖鸡,炙羊肉,烩鱼片,烧鸭,炒葵菜韭菜酱瓜。平日过年过节的,也未必能有今日丰富。
明晏还从未吃过这样美味可口的食物,不禁食指大动。
往常在明家村她去打猪草一去就是一整天,王氏他们也不管她死活,她去山里有时候能猎一些兔子麻雀的,又或一些小野味填填肚子,但她做的食物也仅仅只是能入口,食之寡淡无味。
席间秦家人一直在不断地给她夹菜,她的碗都快堆成了小山。
一时间,整个秦家小院里颇为热闹。
吃过饭,明晏主动帮着收拾碗筷,就被孙姨母与秦表姐拉走:“去去,小女郎一边玩去,这些都是男人的事。”
秦时明与秦姨父吃完赶紧麻溜地收拾桌子碗筷去洗。看样子已是自然无比,应是时常做着这事,父子二人才搭配得当。
明晏又在秦家住了七八日,将城里豆转了个遍,便打定主意去寻个活计做做,譬如孙姨母说的做个大户人家的丫鬟也是不错的,月钱比外头多,存几年出来学个什么手艺或是支个摊子做做小买卖也能糊口。
虽说秦家人良善,但一直在秦家这样吃白食,日子长了也是不行的。
夜色褪去,又是一日清晨。
明晏穿着秦表姐找出来改过的旧衣出了门。
秦家人一家子都在长史府中做事,今日都要去当值,没办法陪她去找活计。
起先明晏说要去找个活计,秦家人是怎么也不同意的,无他,明晏这样子太瘦了,他们怎么也得给她好好养些肉出来。
直到明晏撩起衣袖,秦家人傻了眼,不是,你这肱肌隆起,怕是能一拳轰得那明老实夫妇倒地不起吧?
明晏只是漏出两颗小虎牙不曾言语,打他们夫妇一顿,那可太容易了,但那时族里估计就容不下她了。
出了门,明晏先是挑着大户人家聚居的街巷走,一边朝有人进出的府邸打听。
可接连问了好几家,要么是不招人,要么是见她衣着破旧,直接挥手将她赶走。
再往前,行人渐少。
明晏蹲在街角反思,是不是她的方法不对。想来需要换一种方法。不过既要找,那就要找家最好的,这样月钱拿得也多。
这样想着,又走到巷口,一处朱漆大门的府邸前,府门有一对巨大的石狮,高约七寸,很是威风。
门外有一她从未见过的华贵车架,而拉车的两匹马,很是高大,皮毛油光顺滑,必是良驹。这家比她之前看过的那些府邸都要气派。
马是明晏从未见过的,她一直都只在书中看过,此刻见了实物,颇为好奇,不禁多看了两眼。
从车架后出来一个穿着青衣丫鬟,看见蹲在一旁的明晏,从鼻孔里嗤了一声,扬起下巴立在一旁。
一位穿着体面的嬷嬷从车架上下来,捧着一个精美木匣子,一身藏蓝衣衫,那料子,明晏不曾见过,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人穿的都好,手上戴着个金镯子,通身气派如同她在县里见过的官夫人。
不过为何是嬷嬷而非此间夫人,想来这样富贵的人家,夫人是不会自己捧木匣的。
嬷嬷都如此气派,在这里做活计想必是不差的。
忽地,那嬷嬷脚下一滑,就要从车架上摔下来,明晏疾步上前去,一把扶住了那嬷嬷,避免了嬷嬷从车架上掉下来。
张嬷嬷赶紧看向怀里的木匣,抚了抚胸口,还好,木匣好好的,差点她这把老骨头就要遭罪了。
转而看着这扶住她的小丫头,模样黑瘦,劲儿却是不小,竟能扶住她,让她免遭一难,也算是她的恩人了。
“多谢小娘子,不若我这把老骨头可要遭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