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试图解释,结结巴巴道:“都是乡里乡亲的,谁胡乱编排的,看我不撕了他的嘴。”
但很明显她自己也底气不足,都怪明晏这死丫头记性竟那样好,早知道每年送钱来的时候避开点她,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把钱都拿出来,”族长低喝一声:“否则你们一家今日就从族谱里滚出去!”
众人皆是一惊,看来族长是真的动怒了。
明晏也不由得看向族长,踢出族谱可谓是挺严重的惩罚了,没有宗族,便无根无凭,浮萍飘荡。况且还是在这个讲究宗族关系的时代。
坐在地上的王氏还想再说什么,明老实取得已跑进屋,没多会儿就从屋里拿出来一堆东西,银钗银镯银锁,还有剩下的十三两二钱。
族长递给明晏,银钗这些东西加起来差不多也就十二两,加上刚才王氏拿的十五两,一共是二十八两二钱。
再说王氏说了养她,这些年怕花了不到五两银子,有一回她病了发高热差点就没了,都还是明元跑着去镇上找了大夫来开了药,才让她活了过来,平时一些病痛的都是她自己忍着。
王氏还骂她遭了瘟的,别过了病气给他们。
看着她私藏的东西全被明老实拿了出来,王氏一下就闹起了起来,就要来从明晏手中抢过去,尖利道:“明老实,这些都是我们的活命钱,你明日不活了?!”
这时候明老实反应倒是快不少,也不再装死,眼疾手快抓住王氏,脱下鞋将他的臭袜塞到王氏嘴里。他可不想被踢出族谱,那不是成流民了吗?
“唔唔唔!”
“明老实,你可要好好管管你这媳妇儿。”族长话虽是对明老实说的,眼睛却是看着明晏,
“晏丫头,你看这就是所有了,再多的他们也拿不出来了,你看这……不如写个借据?”
“不必了,我与他家如今两清了,今天乡亲们都在此见证。”
明晏将银子收起来放进兜里,在王氏这些年还能剩这么点,已是不错了,再多的就是要了王氏的命也拿不出来了。
“还要麻烦您帮我写个过所文书。还有一会儿麻烦大牛叔的驴车送我去县里吧,我给三十文。”
明晏思索片刻,她一个小姑娘,骤然揣了这么大一笔钱,她已看到刚刚人群里有人看着她的眼色不对了,不能再拖了,先离开村里,去县里,再去州府投奔姨母。
“哎,好好,晏丫头现在就走?”被点名的明大牛挤了进来,一趟三十文呢!
“大牛叔稍等,我收拾一下东西。”
明晏转身走进那间她住了六年的破房舍,窗户是破的,她用一件破衣将窗口挡住。她只有一床薄被,寒冬来临之际,寒风凛冽,呼啦啦地吹进屋里,夜里只能穿上衣服裹紧被子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屋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个缺了口的陶罐,她翻出藏在床板下攒了许久的五十六枚铜钱,又找了一块粗布,包了件洗得发白的衣裳,随意打成一个小小的包袱。
王氏还在地上“唔唔唔”的叫,她生怕明晏把她家里的什么东西拿走。
看到明晏出来和刚刚没什么两样,就多了个破包袱,便不再挣扎,只是一双怨毒的双眼看着明晏,死丫头,下次她一定要去县里找人弄死这个死丫头,不,先把她卖到窑子里去,千人骑万人枕。
明晏无视王氏怨毒的眼神,背着小包袱,明大牛已经驾着牛车在外面等着了。
明晏坐上牛车,族长将写好的过所文书递给她。
“丫头,你要是不想在外头待了就回来,我们始终是你的族人。”族长看着明晏,终是说了一句。
明大已经许久未寄钱回来了,明晏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去州府又谈何容易呢。再说投奔她姨母,也不经常来看她,想来也不是很亲厚。
夕阳下,牛车吱呀吱呀地走远。
“多谢族长。”
良久,风吹来明晏细碎的声音。
到了镇上,天色渐晚,明晏合计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再买些干粮什么的之后带在路上吃。
明大牛临走之前还和明晏说叫她一个小姑娘出门在外多小心些,更何况她身上还带着那么多银子。
明晏谢过明大牛的善意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