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台上屏幕雪花点依旧,细密的电流杂音一阵一阵往人耳朵里钻,听得人后槽牙都发酸。
老周先回过神,手一抬就去碰液压绞车的拉杆,嘴里骂了一声。
“管它三七二十一,先把东西拽上来再说。”
“別动。”
苏青蝉声音一下压了下去,人已经扑到控制台前,一脸紧张说:“现在硬拽,缆线会断的,別急,先稳住看数据。”
老周动作顿住了,扭头看她,不解道:“都黑成这样了,还看个啥?”
“看电源,看张力,看姿態,急不得啊,先谋定而后动!”
苏青蝉一边说,一边把刚刚的监测界面重新调出来,手指在键盘上连点几下,屏幕右下角很快跳出一串参数。
“供电没掉,姿態传感器还在回传,俯仰角侧倾十七度,缆线张力在波动,不是死卡,设备也没被压碎。”
老周皱著眉凑过去,盯了两秒,脸色稍微缓了一点,“你的意思是,设备没有损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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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苏青蝉吸了口气,语速很快,“画面没了,多半是探灯被泥沙糊住了,或者摄像头被乱流打偏,真要是整台机子折了,这组数据不会这么完整。”
张家南一直站在她身后没说话。
他眉心那股发烫的感觉还没下去,反倒隨著那阵雪花点里的杂音,一下一下往深处钻,像有根细针顺著额头往里拧。
更深处那道古老波动也还在。
没断,没散,甚至比刚才更清晰。
它就在下面,隔著那片厚且深的海水,隔著那截沉在缺口后的南溟號残骸,一下一下往外“撞”。
张家南闭了闭眼,把感知儘量往海底延伸。
海底那一小片水流很乱,像几股方向完全不同的暗流绞在一起,正缺口最中间翻得最凶,两边却有细微区別,左边贴著石墙,右边贴著沉船残骸,缆线卡住的位置靠右,跟他刚才在画面黑掉前扫到的断裂钢樑差不多能对上。
“別拽。”
张家南终於开口,“它不是卡在石墙上,卡在船那边了。”
老周扭头看他,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张力在一收一放,不像掛死在硬边上,更像缠在什么会晃的东西上。”
张家南抬手在屏幕上点了点,“就在右前那块,靠残骸。”
老周本来还想质疑一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刚才复测那会儿,张家南连暗流拐向都能提前半拍说出来,他现在还真不敢把这句判断当耳旁风。
“那怎么办?”
“先稳船位。”
苏青蝉盯著参数,篤定道:“老周,先別慌,你把船头再往左轻轻带半点,別多,一点点就够,家南,你盯著水流,真要偏了立刻说。”
“行。”
老周回了驾驶位,手压在自动舵旁边,整个人严肃又聚精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