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澄不知什么时候等在了门口,在谢珃出来之前他似乎和亓官未雪交流了些什么,看上去有些余怒未消,只是看到谢珃出来,他马上收回了面上的情绪。
“阿澄。”谢珃叫他,“不得无礼。”
“无妨,无妨。”反而是亓官未雪笑了起来,她好脾气地说,“毕竟是我失言在先,谢公子不满是应当的。只是现在不是兴师问罪的好时候,毕竟赌约还未结束。”最后那句话轻不可闻。
既然对方不追究,那谢珃也不打算再说些什么,她转向谢澄,担忧道:“阿澄,好些了吗?之前怎么会突然晕倒,是被影响到了吗,你有感觉到些什么吗?啊,对了。”她问亓官未雪:“能不能让阿澄也去看看……”看看他们的母亲。
但出乎意料地,亓官未雪开口拒绝了:“他不行的,谢姑娘,这片‘净土’除我以外没人能进去第二次。你弟弟显然已经大好,你们来这想要知道的事也都知道了,不如就此启程吧,时间不等人呐。”
“现在吗?你,没有什么要教给或者交给我们的东西吗?”
亓官未雪手中出现一枚香囊:“在我的家乡呢,有一位军师,经常把精妙绝伦的计谋藏在锦囊里,后人称之为锦囊妙计——我也给你一个。”
她将香囊递到谢珃手中,嘱托道:“当你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了,就捏碎它。”谢珃轻轻握住手中的香囊,里面的东西触感有些硬,但感觉很脆弱,倒像是一枚薄瓷玻璃珠。她点点头,将它放进自己衣襟里,不至于莫名其妙掉出来,要取也十分便捷。
姐弟二人相伴走出山门,远远地,亓官未雪提着她的灯目送她们,谢珃挥挥手,也不知对方是否看见。在踏下石阶那一刹那,谢珃若有所感,回头再看,却见风雪弥漫,再不见人影;而脚下的山路也清晰明朗,再无雪雾遮眼。
谢珃抿了抿唇,道:“走吧。”
本以为折腾这一通下来至少得花上一个月,但谢珃觉得似乎眨眼间就完成了进雪原、见亓官未雪、知晓世界真相的一应事宜。只是直到她们出了雪原,再次见到等候在此的秦五和三七二人,却听他们说,二人已经进入雪原一月有余。
“什么,一月?”谢珃不敢置信,“可我们途中甚至未进饭水,怎么可能就这样过了一个月?”
“的确是一月不错。且恰在今日,大人送来急信。”三七递上信封,谢珃接过去打开,里面的字迹有些潦草,祁铭渊三言两语地说了西戎联合海匪悄无声息潜入南州,煽动土司叛乱之事,如今南州四处已起狼烟。所幸重华公主率领砺锋谷和悬壶台江湖弟子逼进战场,将当地土司一个个摁在位置上不敢擅动。只是毕竟人手不够,陛下如今下旨派祁铭渊前去支援,丁成伟等回京述职的各地将领立刻带上辎重前往边关,严阵以待。
看了命运核心也已经准备好开始最后的背水一战了。如今朝廷、江湖都被霍家姐弟牢牢把控,原本被选中的祁铭渊如今也无意起兵南州,祂不得不转向更外界的地方寻求力量,如果能一口气吞吃掉至今为止的长生晷,想必祂的实力会有很大精进。
不能再等了。
“三七,秦五。”谢珃下令,“即刻备马,全力赶往凌霄剑派。”
二人领命。她又对谢澄认真地说:“阿澄,我还是觉得你现在不太对,但我们没那么多时间了,你只需要告诉姐姐一件事——你真的撑得住吗?”
“我可以的。”谢澄似乎在短短的时间里成熟了不少,“姐姐,这次无论如何让我和你一起。”
谢珃敏锐地察觉到他说“这次”,但她没有多问。
从辽江府出发,到凌霄剑派山脚下的凌霄城需要三天,但霍清和为她们备的都是上好的宝马,不过一日半,便已经到了城门口。
赶路途中不好深入交谈些什么,但谢澄还是快速交代了一遍自己得知的事:“……按照剧情,我应该是要作为‘反派’阻碍清然和姓顾的,姐姐你则是普通的‘炮灰女配’。”
“亓官姑娘告诉你的?”
“……嗯,算是。”
自从进入雪原以来谢澄总是露出这幅欲言又止的神情,如果是过去的谢珃,无论如何逼也要逼他说出口。但如今她愿意完全信任谢澄,若他要是处于某种原因很难把一切和盘托出,那她也愿意等待,直到他开口的那天。
“吁——”三七率先勒马,“小姐,公子,前方就是凌霄剑派属地。此地名为凌霄城,是剑派无天赋弟子及亲长生活的地方,规模蔚为可观,但陛下对江湖人士有所顾忌,因此不设城墙。”
“里面行走之人多习武,我们须得万般小心。”
“无妨。”既已到了地方,谢珃反而不太着急了,“除了顾流光本人,其他弟子认不出我,此地既不设城墙,也未见守卫踪迹,想必向来鱼龙混杂。我们直接进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