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解释,只是突然出现在二人身后,双手分别如铁钳般箍住她们的腰部:“失礼了二位。”
“等等,我、!”
霍清和腾空而起!
两个大活人在她手中恍若无物,要不是身量大小摆在那儿,着实碍手了些,想必她还能更潇洒。
只转瞬之间,谢家姐弟就顶着有些湿淋淋的发丝和衣摆站定,先是魂飞魄散地对视一眼,再往来处看,哪还有什么开阔无比的山野天河,只是一道厚厚的水幕,仿若隔出了另一个世界。
即使有多年的涵养在,谢珃还是忍不住说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想到瀑布内还能有空间……”有脑疾吗?最终眼前人的身份让她把这句话咽下,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的一个好朋友告诉我的。”霍清和倒是很得意,“她说在她家乡的话本里就有这样的故事,一只猴子穿过众猴都不敢进去的瀑布,发现了一处洞天福地,名为水帘洞,从此它们占山为王,成就一段荡气回肠的故事。”
她往后一瞧,似乎才发现姐弟俩浑身湿了不少,这才一拍脑袋道:“哎呀瞧我,太高兴了,一下忘了你们二人没有内力,先走先走,换了湿衣服再说正事。”
谢珃二人跟着她的脚步,跨过有些幽暗的洞窟后,眼前乍然开朗明亮起来,瀑布背后甚至还有一座山,山不太高,但颇具古意,上有错落有致的房屋建筑,年轻的弟子们穿着统一的服饰来来去去,山体上萦绕着淡如吐息的朦胧雾气,不似人间。
“这不可能……”这是谢珃的第一反应,山中如何更有一山?明明是日渐黄昏,怎么里面还恍若白日?
霍清和没有多说,只是远远招了招手,有弟子上前来躬身行礼,半强迫地先把谢家姐弟俩带下去刷洗一通,待到事毕,她们被领到了一间茶室,霍清和已经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品起茶来。
没等她招呼,谢珃就自顾自坐在了她对面,这种从见面开始就被霍清和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让她很不适应,总觉得该找个机会把话语重新拨回自己手中,奈何一重又一重的冲击将她的脑子短暂地冲成了浆糊,实在是很难反应过来。
但她方才整理好心态,正要开口,却被霍清和一句话轻易地牵走了思绪:“我知道你的来意,要不要让你弟弟拜我为师?”
她精准拿捏住了谢珃的软肋,世界的真相、命运的牵引,最终都会落在她仍未挣脱出“戏份”的弟弟的身上,此前写着霍清和姓名的功法残本,直至方才她带着二人跨越天堑的高绝武艺,实际上已经让谢珃不得不放弃用“等价交换”的原则来与她对话了,毕竟,现如今只她是有求于她的。
霍清和睨她一眼,又道:“你们不是一直在找‘刚正平和’的功法却一直找不到吗?答案就是,这些功法都在我这。”
谢珃惊异不已:“所以那半本、不,整本功法,是你早早抛出来引导我们的诱饵?”
可是她怎么会知道她们恰好需要这东西呢!?谢澄的病、治病的过程和不得不前往悬壶台求医,最后得知还是得用武学功法维护经脉的说法,难道不是顺势而为的结果?可如果有人一直都赶在她们行动之前就准备好了一切,那她的努力,和想要冲破藩篱的行为,不就是一场闹剧吗!
“连这些都被算到了、提前安排好了吗……”她有些失神,只觉得浑身如浸没在冰水中,使不上力气。
霍清和知道谢珃理解错了,或许是知道真相后本就有些难以接受,只是对弟弟的担忧和一身不愿认命的反骨还在支撑着她往前,可若是现在这般没有按照既定戏文的路程也早已被预定好,那她又有什么理由再坚持下去?
她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布局确实在很久之前,但只有一些大方向和确定需要密切观察的人选,并不包括你弟弟的病状这些细微的部分。”
“或许有人同你说过,襄洛的宫宴是自半年前开始的,那是因为半年前世界发生了一些显著的变化,而后我的友人传信过来,要我密切关注这段时日入京之人,尤其是自外地入京、或许还带着血亲的人。”
半年前……那差不多就是自己不断重生后第一次触碰到世界真相的时候!
谢珃又有精神了,不错,玉簪罗既然似有所感,那么一定也不乏如她一般身处“主角”之位又格外敏感之人对此有所察觉,那么霍清和的所作所为,与其说是早有预料,不如说是一步一看。不过她还是有一事不解。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们需要这本功法的?”
“哦,因为祁铭渊一直都是我们重度关注的对象,他身边一直有我的探子。”
看见谢珃吃惊的模样,霍清和不得不无奈地放下茶杯:“我好歹也是大昭的公主,难道会没有暗卫吗?再说了,我兄长这些年被我矫枉过正,有些过于用人不疑了,我这个当妹妹的自然要替他多看着些。”
谢珃讪讪点头,霍清和见此事已经暂且被解决,才总算谈起今日真正重要的话题。
“其实我们的世界本就是诞生于主角的戏中。”
“什么!”谢珃豁然起身,霍清和隔着桌面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椅子上,又倒了杯茶水推过去:“不是同你说了吗,莫急莫急,容我慢慢跟你说道说道。”
她又不紧不慢喝了口茶,眼见着谢珃又急得要站起来,才道:“这是我二十年前知道的……”
“二十年前你就知道了?”
“哎呀说了你这小丫头别这么急!会跟你说全乎的!”
霍清和当然不会说自己第一次得知此事的时候反应比谢珃还要夸张,作为天之骄女,天潢贵胄,她如何能接受自己的一生不过是他人话本中的小小调剂。
而那个告知她真相的人,只是如她今日这般,轻轻啜了口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