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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名（第3页）

她们回家了。

多日后快马加鞭赶到东州的使者为她们居住的村落带来了一个名字，从此，她们是靖归村的村民，是中原的孩子，是再也不必藏住脸、可以像其他汉人那样肆意行走在中原大地的普通百姓了。

阿珠抱着出世不久的孩子大哭起来。

已然满头白发的祁姑娘眼含热泪，她看着这群被她带大的孩子们，长久以来都被压平的嘴角终于扬了起来。

玉簪罗看着喜极而泣的家人们，似有所感地望向遥远的北方。

扬起嘴角，露出一个不知是释然还是嘲讽的笑容。

终于勇敢一次了。

*

祁铭渊挨的板子可是实打实的，虽然他体魄强于常人，但毕竟身有旧伤，年龄渐长，挨的这顿打让他得好几日下不来床了。

况且由于皇帝暗中的大肆宣扬，祁铭渊被打被降职的事，已经在民间都人人皆知了。

谢澄有些憋闷：“狗皇……陛下也太过分了吧，祁叔叔多年来也不是没有其他功绩，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就不怕寒了武将的心吗。”

他生疏地复述着从书里学来的话。

谢珃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正相反，我倒认为陛下对祁叔叔可算得情义深重。”

“这又是什么道理？”

“你想想，旨意下来后，祁叔叔是被当众责打，并连降三级，已经是颇为严重的惩治了。”

“如今陛下又有意在民间散播祁叔叔是沽名钓誉之徒的说法，好像要所有人都讨厌他、嫌弃他。”

“可偏偏，事极必反，一面这是多年前的旧事，用旧事来罚如今的官，还罚得这样重。一面，就连你这个长年不出门的都知道，祁叔叔功绩不止如此，何必揪着部分错处不放？”

“陛下越是在民间暗中让人诋毁祁叔叔，百姓就越会觉得，也没必要太过苛责于他，他的功绩也不仅如此。这样一来，祁叔叔的名声至少得以保全大部分，玉姐姐也不至于会被有心之人故意质疑。”

“况且在朝中，祁叔叔虽被降职，可一应待遇又没变，武将们自然知道陛下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总要给寒了心的玉姐姐、被蒙蔽了的百姓们一个交代。”

尽管这样对谢澄说了，可看着他似乎毫无忧愁的背影，谢珃面上还是隐隐闪过未被察觉的忧郁。

皇帝的行为确实已经是现在情况下能做到的最好，没有人再为旧事还要再付出什么严重的代价。

只是她也不免会想。

如果玉姐姐她们的功劳当年没被刻意抹去，今朝会不会得见一位英姿勃发的女将军？

那些被掳走的女子和她们的孩子会像英雄一样被迎回家，而不是要蒙着脸藏了这么多年。

她知道一切的推手都是那可憎的命运，它要将所有人拴在丝线上，好叫她们的一举一动都只为戏文服务。

可是就算没有剧情和主角，难道封湜就不会故意针对玉簪罗，祁铭渊就能勇敢地面对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矛盾吗？

……或者说，真的完全是剧情的问题吗？

清然，会真的恨她吗……

谢珃心中掠过一丝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