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太师府,佛堂密室。
庞太师坐在密室中的一把紫檀太师椅上,面前的长案上放着那个空荡荡的锦盒。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一下,两下,三下。
密室的暗门无声地滑开,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那人的装束和展昭在瓦舍中遇到的斗笠人如出一辙——黑衣黑巾,腰间佩着一口窄剑,剑鞘漆黑无纹。不同的是,这个人没有戴斗笠,而是戴着一张银色面具。
银面人。
就是在望火楼上引展昭追了半条街的那个人。
“事情办得如何?”庞太师问。
银面人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恭敬:“展昭已取走金刀,沈青瓷随行。按太师吩咐,未予拦截。”
庞太师满意地点了点头:“遗诏呢?”
“已按太师之命,‘丢失’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银面人道,“三日内,夜枭那边就会知道,遗诏不在太师手中。”
“他们会信吗?”
“他们查到的线索,会指向沈青瓷。”银面人顿了顿,“而沈青瓷,很快就会死在展昭面前。”
庞太师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你确定下得去手?”他问,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她毕竟是你的——”
“太师。”银面人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刀刃,“属下没有私情。”
庞太师笑了,那笑容在他消瘦的脸上显得格外阴森。
“好。”他站起身,走到银面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去吧。三日后,我要在汴京城里,看到展昭的尸体。”
银面人叩首,起身,转身消失在暗门后。
庞太师回到太师椅上,闭上眼睛。长明灯的火苗在他脸上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在朝他招手。
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沈惊鸿,你当年交到我手里的那个孩子,我已经帮你养大了。你让我教她的东西,我也都教了。现在,该是她回报你的时候了。”
密室里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噼啪作响。
丑时末,土地庙。
展昭用从黑市买来的伤药重新包扎了左臂的伤口,然后盘腿坐在供桌旁,闭目调息。沈青瓷靠着供桌的另一侧,将蝉翼刃拆下来仔细擦拭。
庙里很安静,只有外面的风雪声和油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师兄。”沈青瓷忽然开口。
展昭睁开眼睛。
“你真的不问我,庞太师说的那个烙印的事吗?”
展昭看着她。她的头低着,目光落在手中的蝉翼刃上,看不见表情。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展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