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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产业（第1页）

他的汗浸了丝白的衬衫领，湿得发灰，领结紧紧压着喉结，攥着的拳头丝毫没有松开过，和他紧锁的眉头一样。

他焦灼地在人群中穿梭，几朵颜色不同的裙片晃的他眼晕，流光溢彩的餐点酒水和水晶折射出的光怪陆离融在一起。厅里满是鲜花点缀，娇妍的，轻柔的，琳琅满目地相衬在一起，那是衰败前的荼蘼。

他一向讨厌用鲜花陈设，鲜花是新鲜的，花的尸体，铺就不止是婚礼和宴会，还有葬礼和坟墓。他现在才明白那是席间存在的唯一真实，爱欲和死欲在强烈的同频，前者用花的尸体宣告爱的死亡，后者用花的尸体纪念生命的消亡。

死亡，腐尸，还有一群为夺食庆祝的秃鹫们，成就了这场盛宴。他不是王子，灰姑娘也没有遗留水晶鞋求救。

她向他走来，那看起来无比纤弱的细高跟像锥子般一步一步钉在地上，直戳到他心窝，他被她的气势压得抬不起头，像强壮的鸵鸟藏起了头，却不知道那丑陋的屁股早就一览无余地露出来了。

“是不是只要她消失，你就安全了？”她看着他，嘴唇亮得像裹了壳的糖葫芦山楂，脆得咬一口都要扎出血来。

“每对夫妻都有杀死对方的机会，有人是用指责和冷漠，有人是用蜜语和谎言，无能的人献上卑鄙的亲吻，然后勇敢地在背后捅上一刀。可笑她为爱而死，却连坟墓都没有！”

她一扭头，耳朵上晃动长长的钻石流苏，打在他脸上，他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再抬头时，她已经走了，他眼前只看到，黑丝上单单竖着一条直线，就像监测仪上停掉的心跳线，两条黑线交替向前时，也像诱惑了亚当夏娃的毒蛇。

现场的男男女女贴在一起扭动着，欢闹着，香槟的砰砰作响，雪白的酒沫肆意挥洒着，如他记忆中她那时喷涌不停歇的泪腺，要流干无尽的绝望。

他还是追了上去。

“我要救她，我要去自首！”

被询问人：吴太

“李尔宁？”

“李尔宁。”

“李尔宁！”

女警拿着名单走过来的时候，我正在有限的条件下做最大程度的Social，老狼的死一定会掀起惊涛骇浪，我该分秒必争让利益最大化。

她压着火气准备再开口时，我习惯性抬起手指按在嘴唇上，示意她不要打扰我。但马上，女警伸手摘掉了我耳朵上的蓝牙耳机，严肃地看着我，声音像榔头砸钉子一样

“李尔宁女士，清楚你现在的处境么？”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李尔宁，我身份证上的名字！

女警见状，语气带了些嘲讽，“吴太听多了，都忘记自己的本名了！”

我将刚刚弄乱的碎发重新别回耳后，看着她肩上的一级警徽，轻扬嘴角说道，“抱歉，其实我不算叫李尔宁，方言口音，我叫李二妮，也是吴太。”

女警不以为然，“名字而已，有什么区别！”

“亲爱的，知道明星和网红为什么热衷改名么？因为名字最先暴露一个人的出身。比如李二妮，你说，中国该有多少个二妮呢？随口一叫，随意打发。我和别的二妮大同小异，农业户口，不是家里第一个孩子，也不是最后一个，大概率是照顾时总会被忽略，付出时最先被牺牲那个。”

我看了眼女警的胸牌，名字那栏写着“牛蓉蓉”。

“牛蓉蓉？”我哂笑一声，继续说道，“这样的名字，在00后里很少见！很Vitage，很——有古早的味道。”

她迎着我的目光，自豪且笃定地说，“我外婆起的，她说我属羊姓牛，‘蓉’有草有家有谷，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