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践出真知,我仍然记得那天骄阳似火,高三的动员大会结束,校门口停着成排的豪车,一直排到路外,各色的防晒伞像长势喜人的蘑菇绕着大树一般,在校门口围成半圆,随着开闸流出的学生一个个没入车里。而我静静地看着最后一辆车掉头离开,笑了笑,刚要转身,眼角的余光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布加迪缓缓停在门口。
可惜,车上下来的是我的1号债主。其实我在期待什么,除了债务还有什么属于我。
“小迪,马上高考了,我来看看你。”1号说,“你爸妈还没联系你么?”
我装作伤感地点了点头。“我应该彻底被放弃了!”
1号点了根烟,抽了两口,斜睨着打量我,“复习得怎么样?”
“还行。”我被盯得不自在,转头四下看看,校园里几乎没什么人。
“还住校呢?”他伸手摸了摸我头,“要不,我给找你个地方让你安心学习?”
“不用了,考点离学校不远。”我故意把书掉在地上,蹲下收拾。
“呵~”我听到他轻声嗤笑。
“高考以后有什么打算?你父母是指不上了,关于债务,你有什么想法?”
“先专心眼前吧,不管怎么计划,学历都很重要,不是么?”
“小迪,你觉得学什么能帮你快速还清债务?”
“哦,叔叔有什么好建议?”
“你是女孩,要会利用性别优势,换条轻松的路走,其实叔叔也是一个可靠的长辈,也能当你的依靠,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白,还有时间,你考虑考虑?”
我别过头,布加迪的车头正对着我,我还记得我爸爸当时在车展让我选一辆,我指着布加迪的车头说,它吧,前脸看起来既嚣张又滑稽,好像随时啐你口吐沫一样。
我用懵懂的目光看着1号,点点头,“好的,叔叔,我会好好考虑的!”
这种事情无独有二四六,真不愧是一起被骗过钱的冤大头,都想到一块去了。
还好知识确实能改变命运,我在语文试卷上找到了解决办法——不患寡而患不均,一个绝佳的阳谋。如果把我当成标的物,那参与的竞标人越多,竞标过程越激烈,对我越有利,不仅能炒高标的物的价格,也能清洗一番竞标人。
我把二四六的提议交换给一三五,又把一三五的想法转达给二四六,最后跟七八九透露出我想还债的诚意,只是困惑这条路能不能走,毕竟我是唯一的资产。不止如此,一二三四五六的家属我也没忘记问候一遍。
“帮我保密,被人知道,我就活不下去了!”这是我因恐惧因精神压力而对他们子女不小心被追问出来时,统一的结束语。
有钱人可以下流,但绝对要体面。都是钱场上厮杀过的豺狼虎豹,谁没点狼性的精神,聊斋的算计,厚黑的手段,我促成了一场撕扯叫骂的经典商战。
最后他们达成共识,谁包我,谁就承担我所有债务,毕竟我还是个学生,没有什么还债能力。
于是,我公开表态,我只有出身加持的美做资本,我的追慕者中不乏有头有脸有地位的人,结婚是我最大翻身机会。
这就是债多的好处,他们都怕我活不好,死得早。其实我可以去到更好的大学,但他们担心我翅膀长硬飞走了,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我在他们给直线半径内挑了一所富二代和官二代最多的学校。并且为了让他们放心,我表示愿意接受监管,银行卡,身份证,一切身份证明及收入交给监管人,监管人以生活助理的形式跟着我,我的任何出行都需要报备助理,再由助理联系司机接送;我需要的任何物品都由助理购买记账。
换言之,虽然我身上没有买一杯咖啡,一包纸巾的钱,但我有生活助理和司机,我依旧看起来像一个豪门大小姐。为了让我卖相好一点,根据未来需要的场合,我也可以向他们借珠宝礼服奢侈品使用,当然这是付费内容。而我在交际过程中获得商业信息以及资源也可以根据所获利益冲抵债务。他们商讨过后认为这确实是最优解。我们达成协议,愉快地执行了几年。
我怎么知道一定能成功?不,从来没有,我做的决定都是以命相搏。每次等待结果的过程,我都会做好最坏的心理建设。我可以试着对抗命运,但也会坦然接受结果。
我从一开始就立好了纯爱高智女神的人设,拒绝婚前性行为,畅想一生一世一个人的爱情理想,一边钓有钱大方的富二代浪子;中间交好喜欢睡闺蜜男朋友的闺蜜;另一边培养喜欢打抱不平的官二代备胎,我成了远近闻名的吸渣黑洞,有什么关系,海后自我修养的第一原则就是千万别惹恋爱脑,没那个时间陪他耗。男人电脑里至少有几GB的珍稀素材,而我的电脑里也有至少有几GB的宝贵方案,执行期间还要保证定期钓鱼,音乐,瑜伽,骑马,酒会等等开拓鱼塘,甚至还抽空挖掘了几个同学的创业项目,推荐公司孵化……
总之,顶流爱豆的日程都没我这么满,日本当红牛郎的时间管理都没我这么强。
按我计划,五年最多八年我就能摆脱泥淖,青春的尾巴还没有把我甩掉,我还可以青春一下。但我还是低估了人的无耻,只有上限没有下限,还记得刚刚提过的1号债主么?也许因为他一连串顺利吞并了我家公司,房子,车子,欲望比体检单上的三高数据还要吓人,看中的东西势在必得,也或许因为他舍不掉我交际能力带来的商机不断;于是,在我把债务清的七七八八时,他无赖地收购了我其余的债务,旧事重提,甚至不惜揭破我破产负债的情况,断我后路,想逼我做他情人。
说到这必须再骂一句,老不要脸的,虽然他长得丑,但想得美!不仅想白嫖,还想床上床下一条龙,男人不管有没有皇帝命,多少都有点皇帝病。最后还给自己拔高一下,世界尔虞我诈,唯我归来仍是少年。这种精神伤害不亚于我忍着吃屎的恶心,还拿不到一分吃屎的补偿。
我给交际圈解释得潸然泪下,人渴望美不是因为美本身,而是亵渎美带来的快感。可谓闻者流泪,见者伤心,极力渲染出不屈命运的白月光形象。
我明确拒绝任何人提出的帮助,海鱼不容易溺水的原因在于她从不直接从鱼身上获取价值,而是利用鱼赚到价值。更重要的是脱粉回踩的事多不胜数,我不想再去分辨里面有多少真心的、假意的还是别有用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