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星空月夜,千盏万盏的灯点亮,或明或昏,我只开了沙发旁的落地灯,开了一点窗户,让晚间的风牵动纱幔,酝酿一点朦胧的醉意。
窗景的位置,纱幔的开合大小,灯光的色温与亮度,都是我精心编织的氛围,环境未必能影响决定,但可以蚕食一点理智。
她的暧昧与试探,不过是天性,而我的温柔和缱绻,不过是错觉。
“那你呢,我能信任你的良心么?”
段清起身找了纸和笔,又重新坐下,开始画画。
“小时候父母闹离婚,我寄住在我爸前妻的现任家里,那家的爷爷,喜欢往人手里硬塞东西,尤其是我,这让我很烦。有一天我看到兽医站在骟猪教学,开始的时候猪很闹腾,骟完以后猪就会安分地做好猪的本分。我想试试,所以等那个爷爷再往我手里塞硬东西的时候,我仔细研究了它的构造,找到解剖图上标注的接缝,然后卡着那条缝隙逆时针扭了一圈,我从没听过那么尖锐的声音,也没闻过那么难闻的味道。然后很多人都闯进来,问我怎么回事,我就把他塞东西让我玩的事说出来了。那个家里所有人死活不让他去医院,过了几天他不疼了,连门都不出,也改掉乱塞东西的坏习惯。但没有人谢谢我,都只骂我没良心。”
她放下笔,看着我,神情十分认真,“听完我的过去,你明白我想告诉你什么了?”
我没说话,凑到她身边,想要抱抱她,结果她皱着眉,抱着我的头晃了两下,“千万不要脑补!每个人在渲染故事的时候,为了达成目的,会加重苦难的部分。”
随后,她把画展现在我面前,是一张人体的解剖图,用笔指着上面标注的小字。
“我刚刚只讲了一件事,良心不是实体,是不可控的变量。”她很郑重其事,“对方的弱点,自保的方式才是构成信任的要素。”
“是不是其他人在你眼里都是跳梁小丑?”
她摇头,语气是压不住的骄傲,“其他人在我面前,都是活生生的人。”
“你很特别,我也想像你一样,不被情绪控制。”
“我经常因为太过完美让别人无路可走羞愧。”述而,她吃吃地笑了几声,“我好像抢了你的对白。”
“你的共情力不是很好,我以为你会说句,你不容易,我也不容易,一起抱着取暖!来结尾。”
“我的词汇很匮乏,能感同身受的不多,我理解的共情好像和你不太一样。”
“那你怎么理解?”
“知道你的症结在哪,不强迫你治愈也不在你雷区蹦迪。”
我望着泛起涟漪的红酒,脸上多了一丝动容。
“你不问我吴太找我做什么?”
“你也猜一下吴太找我拆谁的婚?”
“你找我想做什么?”
“我想让你戳破吴太摇摇欲坠的婚姻。”
我脑海中浮现出前两天去酒会时,吴太挽着的吴卓落在我身上不加掩饰的目光。
“为什么是我,因为我漂亮?”
“不,你是非常漂亮。而且足够聪明!”我摇头,“吴卓只是命好,前半生啃老娘,后半生吸老婆。”
“可以!”
“不用考虑一下么?”
“不,我通常喜欢保守的投资方式。”我单手支着头,“但也会偶尔放纵自己找点刺激。”
她摇摇晃晃爬到沙发上,“睡了!”
我起身卸妆,护肤,按摩……等我换了睡衣出来的时候,段清已经熟睡,我站在窗前,喝了口水,咽下手里的美白,维E,铁剂等等,顺便拿了杯水放在她能看到的地方,最后进里间躺在床上。
我拿出备用手机,发消息给吴太。
“那个人是谁?”
“如果直接告诉你,你就不可能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