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服小说网

功成身退（第1页）

第146章：功成身退

三个月后，沈清辞完成了全部的交接。

接任者是她亲手培养的一位年轻女官，入仕七年，才干扎实，性情沉稳，是沈清辞在内阁里看了很久才定下的人选。

她把一份厚厚的《内阁施政备忘录》交给她，说："这里面的每一条，都是教训总结来的。你不必照单全收，但要先弄懂，再改。"

那位女官接过来，眼眶红了，说："大人……"

"不用说谢。"沈清辞说，"把事情做好，就是谢了。"

最后一次朝会。

沈清辞站在百官之首，照例处理了几件政务，声音平稳，和往日没有任何不同。

朝会结束，她向新皇行礼，说："臣，告退。"

这两个字，比往日重了一些。满朝文武都静了一下，有人低下头，有人抬起眼，没有人说话。

离开值房的最后一日，谢云舒帮她整理桌案。

抽屉里有许多东西。最早一篇在雅集上的诗稿，纸张已经泛黄；清音社第一次雅集的名单，上面有七八个名字；那份关于林氏的记录，压在最底下；还有裴渊当年送来的那张字条，折痕已经深了。

谢云舒问："这些都带走吗？"

"都带走。"

谢云舒整理着，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小姐，我跟你多少年了？"

"从你十二岁，跟到现在。"

"小姐……"谢云舒停下手，"我不跟您去清音社了，行吗？"

沈清辞一怔，看向她："你想干什么？"

"我想留下来，在内阁继续做事。"

沈清辞沉默了一下，说："好。那你就留下来。"

"小姐……"谢云舒低下头，声音哽了一下。

"谢云舒，"沈清辞说，"你从来都不只是我的人，你是你自己。去做你想做的事。"

谢云舒低着头，泪水落在那叠旧纸上。

沈清辞站在值房门口，最后看了一眼那间待了十年的屋子。

窗是那扇窗，桌是那张桌，烛台上的痕迹，是多少年的蜡油留下来的，早就渗进木头里了。

她对谢云舒说："这里，麻烦你继续盯着。"

谢云舒说："是，大人。"

"不用叫大人了。"沈清辞说，"叫小姐。"

谢云舒破涕为笑，说："是，小姐。"

走出宫门，裴渊在外面等着。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走上来，接过她手里的那个包袱。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说："就这么一个包袱，你帮我拿。"

"是。"裴渊说，"走了这么多年，你也该让人帮你拿一次了。"

沈清辞看着他，笑了，说："走吧。"

京城的街道热闹如常，摊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嬉闹声，马蹄踏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混成一片。

没有人群送别，没有车马相迎。

只是两个人，走进了寻常的烟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