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藏书阁探秘
沈清辞去藏书阁的那天,报的理由是"想读些书静静心"。
林氏那边没有异议,或者说,根本没有在意。嫡女去藏书阁读书,听起来无害,况且林氏一向认为沈清辞就是个扶不上墙的人,读几本书能翻出什么浪?
沈清辞就这样带着春杏,在一个清晨穿过后院,走到沈家最偏僻的那栋小楼前。
藏书阁不大,两层,青砖灰瓦,门口的石阶上落了些枯叶,平时少有人来,连洒扫都不算勤。看门的是个老仆,姓沈,阖家叫他沈伯,是祖父在世时的书童,如今年过六十,眼神还是好的,见沈清辞来了,先是愣了一下。
"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沈伯。"沈清辞对他点了个头,"想来读些书,可以吗?"
沈伯收了伞,把门开得更大了些,把人让进去,嘴里叹着气:"大小姐自小就聪慧,若是……唉。"
那个"若是"没说完,但沈清辞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大约知道他后面跟着的是什么——若是生母没有早亡,若是父亲管一管后宅,若是林氏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沈伯,"她没接那声叹气,直接问,"这里当朝的诗词集,放在哪一架?"
沈伯带她过去。
沈清辞在书架前站定,把诗词集一本本抽出来翻,秋月在旁边替她记着书名。
翻了大半个上午,她把大致轮廓摸清楚了:当朝诗词数量不少,但风格集中,男子写的多是功名、边塞、山水,女子写的几乎清一色是"闺怨""相思""咏物",起笔是"东风不知情",落笔是"此恨无尽期",词藻倒也精致,但气象小,放眼整架书,找不出一句让她眼睛一亮的东西。
女性诗人更是寥寥,即便有,也都是闺阁小调,工整有余,灵气不足,更遑论朱淑真的"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那种真情,或者鱼玄机的"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那种锋芒。
李清照的名字,彻底不存在。
沈清辞把最后一本合上,放回原位,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时候沈伯端了两盏茶来,递给她一盏,又递给春杏一盏,自己在旁边的椅子上慢慢坐下,像个守书的老僧。
"沈伯,"沈清辞端着茶,忽然开口,"你说,若是有个女子,会作诗,作得很好,能不能改变命运?"
沈伯抬眼看她,目光里有东西闪动了一下,随即化成一声苦笑。
"大小姐,女子作诗……除非是惊才绝艳,让天下人都无话可说,否则只会被人议论,说是不守本分。"
沈清辞心里动了一下。
"惊才绝艳。"她把这四个字咀嚼了一遍,放下茶盏,在书架间慢慢踱步,"那若真是惊才绝艳,呢?"
沈伯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倒也未必没有路可走。"
沈清辞没再说话,继续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