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冯七已经明白了。
“我去找他。”冯七说。
“你不能去。”苏公公说,“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康王的人也在找你。你是冯家最后的血脉,找到你,就能找到账册。找到账册,就能找到内库的钥匙。”
冯七咬了咬牙:“那殿下怎么办?”
苏公公沉默了片刻。
“我去。”他说。
“你?”
苏公公站起来,整了整袍子。
“我在这座宫里活了五十年,见过三个皇帝,经历过两场宫变,死过五次。”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多这一次,不多。”
“苏公公——”
“冯七。”苏公公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你听我说。”
冯七闭上了嘴。
“账册你带走。藏在一个只有你知道的地方。玉扳指你也带走。这两样东西,比你的命重要。”
苏公公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塞到冯七手里。
是一把钥匙。铜的,很小,已经被磨得发亮。
“这是御书房后面那间耳房的钥匙。耳房的地板下面,有一个暗格。你把东西藏在那里,没有人能找到。”
冯七握着那把钥匙,感觉手心在冒汗。
“苏公公,你为什么要帮我?”
苏公公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冯七看到了很多东西——几十年的隐忍,几十年的等待,几十年的孤独。
“因为冯家欠这座皇宫一条命。”苏公公说,“我欠的,该还了。”
说完,他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冯七站在御书房里,手里握着玉扳指和钥匙,怀里揣着那沓账册,脑子里嗡嗡地响。
他听见苏公公的脚步声从院子里远去,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甬道尽头。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回过神来,蹲下去,把账册放回木匣里,盖上盖子,把木匣放回书案下面的凹槽里。
不——不能放回去。苏公公说了,要带走。
他又把木匣拿出来,揣进怀里。木匣不大,刚好能塞进衣服里面,从外面看不出来。
他拿着那把铜钥匙,走出御书房,来到后面的耳房。
耳房里堆满了杂物,落了厚厚的灰。他蹲下来,敲了敲地面的青砖。
有一块砖的声音不一样。
他用钥匙撬开那块砖,下面果然有一个暗格,不大,刚好能放下那个木匣。
他把木匣放进去,盖上砖,把灰拂了拂,尽量让它看起来和周围一样。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