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头来,被冻死的不是马,是人。北境的兵,边关的百姓,还有——这座宫里的人。”
冯七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知道赵珩说的“这座宫里的人”,不是泛指,是特指。
指谁?
指他自己。
也指赵珩自己。
崇文十八年三月初,宫里出了件大事。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在史书上大概连一笔都占不上。但在后宫这个封闭的小世界里,这件事炸开了锅,把水搅得浑之又浑。
事情说起来很简单:敬事房的一个小太监,夜里在御花园里被人发现吊死在一棵老槐树上。
宫里死个太监,本来不算什么。但这回不一样。因为这个小太监身上,搜出了一封密信。
信是写给北境大将军赵崇安的。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京营空虚,可速行”。
可速行。
三个字,字字诛心。
消息传开的时候,冯七正在御书房里整理书卷。福安从外面跑进来,脸色煞白,嘴哆嗦了半天才说出话来。
“出……出大事了……”
冯七看着他,心跳骤然加速。
“敬事房的小德子,吊死了。在他身上搜出一封信,是写给赵崇安的。信上说……信上说……”
福安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说京营空虚,让赵崇安赶紧来。”
冯七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一刻冻住了。
京营空虚。
让赵崇安赶紧来。
这不只是一封通敌的信,这是一封谋反的信。而且不是普通的谋反——是内外勾结,是里应外合,是有人要把赵崇安的军队放进京城来。
而那个人,藏在宫里。
藏在敬事房里。
藏在皇帝的眼皮底下。
“皇上知道了吗?”冯七问。
福安点了点头:“知道了。龙颜大怒,已经命人彻查了。敬事房所有的人都被关起来了,一个一个地审。苏公公……苏公公也被带走了。”
冯七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苏公公被带走了。
苏公公是敬事房的人。小德子是敬事房的人。信是在敬事房太监身上搜出来的。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苏公公现在是最可疑的人之一。就算他不是主谋,就算他一无所知,他作为敬事房的主管太监之一,也脱不了干系。
“殿下呢?”冯七问。